柳牧之一心想要封神。
张凌风也一心想要铸成更高级的法相,甚至盼望着有朝一日,自己的管控的地盘,可以独立于诸国之外,成立一个全新的政权体系。
让自己的子孙,在自己的地盘上,拥有不受约束的...
寒风卷着咸腥的海雾扑上坡城礁石,浪头撞碎在嶙峋黑岩上,炸开一片惨白。严州神负手而立,青衫下摆被海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他指尖悬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蚀刻着十二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此刻正微微震颤,指针如活物般急速旋转,最终“咔”一声轻响,稳稳钉在“北”字偏西三分处。
“往北极去了。”他低语,声音被风撕得零碎,“倒比预料中多拖了半个时辰。”
身后三丈,李守成静默如礁,玄铁重甲覆体,肩甲边缘凝着未化的霜粒。他未回头,只将一截枯枝掷入翻涌的浪里,枯枝刚触水面便无声沉没,仿佛被深渊一口吞尽。“刘有明追出三百里,停在马皇州与北海交界线外。”他嗓音沙哑,像两块粗砺玄铁在摩擦,“农夫左肋被箭气撕开三寸长口子,血是黑的——组合大药催燃的伪火毒,烧得他经脉发烫,却压不住溃散的神魂。”
严州神终于转过身。海雾在他眉骨投下浓重阴影,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仁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又似熔金沸腾。“伪火毒?”他忽而低笑,笑声却无半分暖意,“他敢用这东西,就该想到今日。当年在神煌封地宫底下,我亲手把第一颗‘九幽引’种进他脊椎骨缝里——那毒不杀人,只啃噬感知,越催动天地之力,耳畔越响鬼哭。他现在听见什么?是雪崩?还是冰层断裂的呻吟?”
李守成眸光骤然一缩。九幽引……那是神族最阴毒的控魂秘术,以万载玄冰髓为引,混入十二种极寒妖兽精血炼制,中者初时无异,一旦催动神通便会引动寒毒反噬,听觉渐次扭曲,直至将真实世界的声音尽数篡改为濒死幻听。农夫此去北极,看似逃命,实则正一步步踏进自己亲手掘好的坟茔。
“你早知他会败。”李守成声音更沉,“为何不提前告知?”
“告知?”严州神指尖轻弹罗盘,震得指针嗡鸣,“若提前点破,他怕死畏战,岂肯拼着神魂撕裂也要诱敌深入?刘有明若不亲眼见他肋下黑血喷溅,怎会信他真已油尽灯枯?又怎会放他遁入北海冰渊?”他顿了顿,海风卷起他鬓角一缕银发,“李兄,咱们和张凌风做的是同一桩买卖——借刀杀人。只是他的刀,是赤血蛟龙;我的刀,是农夫的命。”
话音未落,远处海平线陡然泛起诡异的紫光。那光并非天边晚霞,倒似活物般蠕动翻滚,所过之处海水竟如沸水蒸腾,蒸腾起的雾气在半空凝成无数扭曲人脸,张嘴无声嘶嚎。李守成霍然转身,重甲关节发出刺耳刮擦声:“神狱浮屠阵?!”
“不是阵。”严州神凝视那片紫雾,嘴角竟浮起一丝讥诮,“是祭司大人醒了。”
紫雾中心,一座由骸骨堆砌的尖塔缓缓升起,塔顶悬浮着一颗浑浊眼球。眼球表面布满蛛网状血丝,瞳孔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如蝌蚪般疯狂游弋。当那眼球转向坡城方向时,严州神袖中左手五指齐齐断裂,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渗出粘稠如沥青的黑液。
“咳……”他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下。李守成侧目,只见严州神右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新愈合的疤痕,形如枷锁——那是当年神族祭司烙下的“永锢印”,只要祭司苏醒,印记便会灼烧神魂。
紫雾中传来苍老沙哑的吟诵,音节拗口晦涩,每个音节落地,坡城岸边礁石便簌簌剥落一层灰白粉末。李守成重甲之下肌肉绷紧如弓弦,却见严州神忽然抬脚,靴底碾碎一块黑岩,碎屑迸溅间,他俯身拾起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
“祭司大人等不及了。”严州神将铃铛塞入李守成手中,掌心残留的黑液在青铜表面蜿蜒爬行,竟蚀刻出细密符文,“拿着。今晚子时,摇三下。铃声起处,南海七十二岛所有被神族种下‘影蛊’的渔民,会集体跳海。尸体会在潮汐推动下,漂向庆国沿海十六个渔港——每具尸体腹中,都裹着半枚‘蜕神丹’残渣。”
李守成攥紧铃铛,指节发白。蜕神丹……那是神族秘传的禁忌丹方,以百种法相大妖脊髓为引,辅以陨星铁粉炼制,服之可短暂剥离肉身桎梏,让神魂离体三日。残渣虽无药效,却蕴含致命的“蜕神煞气”,一旦沾染凡人,七日之内必化脓溃烂,烂至白骨犹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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