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笑眯眯地应了声，转身走了，走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大人快着些，东平王府的马车可在门口等着呢。"
????沈砚关上门，利落地换了身干净的青衫，又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这才推门出去。
????太医院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龙鳞兽车。
????车帘低垂，赶车的马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见沈砚出来，只点了点头，便放下了脚踏。
????沈砚上了车，车轮辘辘地碾过青石板，往东平王府的方向驶去。
????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但心里却转着各种念头。
????东平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若是要杀他，直接派人来太医院抓他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地用请王妃看病的由头把他骗过去？
????可若不是要杀他，那又是什么用意？
????怎么想都觉得古怪。
????忽然想起顾婉清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心里一软，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去了再说吧。
????无论是不是鸿门宴，都要先去看看再说。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东平王府，正厅！
????东平王坐在主位上，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只是阴沉沉地盯着跪在面前的女人。
????脸上似乎涌现着杀意。
????顾婉清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得无可挑剔。
????但她的左颊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
????嘴角洇着一丝血迹，血迹沿着下颌滑下来，在下巴尖上凝了一滴，坠在那儿将落未落。
????很明显，在刚刚她这位东平王妃是挨过揍的。
????能在东平王府揍东平王妃的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东平王。
????"本王再问你一次。"
????东平王的声音极为沙哑："上次那个姓沈的御医给你看病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过程？"
????顾婉清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目光却极镇定：
????"回王爷，是正常的诊脉，开方，并无特殊之处。"
????"并无特殊之处？"
????东平王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猛地一拍扶手：“你是把本王当傻子耍是吧？”
????“还是你真的认为本王已经彻底废了？”
????“当时，你满脸红晕，衣襟微乱，浑身上下都是女人香气，真以为本王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那天你们做了什么？”
????“还不从实招来？”
????顾婉清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为王爷，那是药气熏的。”
????“沈御医开的方子里有几位温补之药，煎煮时药气蒸腾，难免脸热。”
????“臣妾在暖阁里歇了一歇才出来，也是怕王爷见了臣妾失仪的模样担心。"
????东平王眼睛猛然眯了起来，隐约有些危险的气息。
????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一些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滋味。
????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顾婉清面前：
????"本王累了。"
????“年纪也大了。”
????"这身子不中用，哪哪儿都不中用。"
????声音有些低沉。
????顾婉清却垂着眼，根本就不敢接话。
????"但是，婉清啊………"
????东平王蹲下身，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你还年轻。你这么漂亮，这么水灵，跟着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委屈你了。"
????“你有没有一些其他想法？”
????顾婉清心中一凛，隐约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实在不知王爷今日说这番话，到底是何道理？
????"臣妾不委屈。"
????"能嫁给王爷，是臣妾的福分。"
????"福分？"
????东平王忽然笑了，只是笑容多少有些刺耳："婉清啊，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信么？"
????顾婉清实在不敢说话。
????东平王看着眼前的女人许久许久，才终于松开她的下巴。
????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在窗前，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本王准备派人再去请一次那个沈御医。"
????顾婉清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再去请沈御医？
????王爷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把对方叫来当面对质吗？
????还是要杀了对方？
????东平王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就说王妃旧疾复发，需要他亲自来诊，王妃，你感觉如何？"
????"……王爷？"
????这一刻，顾婉清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实在猜不透王爷这么做究竟是什么目的？
????东平王没有回头。
????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极其强烈的情绪。
????过了很久，才用一种略微有些古怪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声音说：
????"他来了之后，你……好好表现。"
????顾婉清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好好表现？
????什么意思？
????王爷知道她和沈砚之间有私情了？
????可若是知道了，为何不直接处置她？
????为何反而还要把沈砚请来？
????为何请来了又要她好好表现？
????表现什么？
????怎么表现？
????顾婉清的思绪，在这一刻彻底乱成一团浆糊。
????看着东平王那微微发抖的背影，心里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浮了上来。
????王爷他……
????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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