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这一路南下,虽然行色匆匆,但时常有些人马调动,消息往来。
进入山东之后,往使团这边来的信使更是往来如织,络绎不绝。
在驿站留宿的时候,裴千户偶有洗沐,甚至要握发见客。
住在隔壁的王守仁,看的都有些麻了,“贤弟你这......”
裴元长叹一声,有些难以解释。
但想到这老六喜欢蹲人,只能勉强狡辩道,“这、小弟我是锦衣卫嘛,擅长打探消息,这很合理吧?”
王守仁依旧懵逼,“可贤弟不是管的佛道清净之地吗,怎么还有那么多事?”
裴元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园,只得叹息道,“可我不清净啊,这也很合理吧?”
王守仁无语,“贤弟也不用这么折腾嘛。”
好在,裴元和王守仁也有共同话题,于是很快转移了王守仁的注意力,“伯安兄,你还记得当初我们送大司徒出京的时候,曾经在轿中共议的一条鞭法吗?”
王守仁笑道,“当然。”
说完有些佩服的对裴元道,“只不过,当初为兄说完就抛之脑后了,贤弟还不屈不挠的一直劝说大司徒。如今山东这备边开中策只要顺延下去,就能理所当然的继续以宝钞征收税赋了。”
“这要是真能做成了,也算是一桩功德。”
关于一条鞭法的事情,裴元和王琼的官方口径,就是这是由王琼来推动的。
裴元并没有体现任何的存在感。
也就是在王守仁这样知道一些的人面前,裴元还有点劝说的戏份。
裴元当即对王守仁倒起苦水来,说了现在山东遇到的麻烦。
王守仁听完有些为难,“愚兄倒是有心相助,可如今我连吏部郎中的官儿都丟了,只剩一个副使的差事,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啊。要不,我给家父去封信提提此事?”
裴元见王守仁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连忙道,“那倒不用。我是这么想的......”
裴元拉着王守仁一起坐下,“这备边开中策之前没有先例,山东这边推行起来压力很大,不少官员都看不到这里面的前景。”
“伯安兄毕竟是京官,眼光见识又远超常人,小弟的意思是,我愿意出面组织一下,让王兄和大家一起吃个饭。谈谈现在,说说将来,也好给当地的官员们鼓鼓劲。
王守仁本就是爱装逼的人,不然为何别人不去显这个眼,偏他和卢希玉跑去和了庵桂悟打的火热。
裴元这番话,不乏吹捧抬举之意,这让自视甚高,也的确很牛逼的王守仁,心情十分的舒坦。
他当即就想问,那些迷茫的山东官员在哪儿呢?
裴元见王守仁这么跃跃欲试,连忙说道,“伯安兄若是有心,明日到了历城,小弟一定亲自组局。”
王守仁哈哈一笑,“好说好说。”
临出门,又回头问道,“那不知是历城县的官员,还是济南府的官员?”
裴元当即责问道,“这是为国为民的事情,伯安兄难道还计较品级?”
王守仁连忙摇手,“那倒不是,就是随口问问。”
裴元又道,“再说,那些迷茫的山东官员敬重的难道是伯安兄的品级?他们敬重的是伯安兄的才学和人品啊!”
王守仁顿时感觉刚才失言了,脸色微红道,“惭愧惭愧。”
等到王守仁离开了,裴元赶紧招呼陆永过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饶是陆永跟着裴元坏事做多了,一时也有些不忍心。
他委婉说道,“属下见千户和王副使平日甚是亲近,若是这般,只怕以后不好相见啊。”
裴元闻言色变,“你这是什么话?苦了我的一个兄弟,受益的却是山东的万千百姓,本千户纵是心痛,又何爱一人而轻万民?速速去吧。
于是陆永便带人星夜赶路,提前去了历城县做出布置。
第二天的时候,临近傍晚,使团的队伍果然赶到了历城外的驿站。
裴元身为正使,将众人安顿好后,就给王守仁使了眼色,两人换上便装,带了几个亲随,悄悄地往城中去。
现在虽有宵禁制度,但各地大都废弛。
历城又是山东的治所,商贸颇为繁荣,虽是临近傍晚了,四下仍旧还很热闹。
半途的时候,遇到等在那里的陆永。
陆永便在前开路,领着两人去了一家不算大的酒楼。
上楼的时候,裴元和王守仁都颇有兴致的边走边打量着那些热热闹闹的酒客们。
裴元对王守仁感慨道,“你我今日所为,便是为了彼辈的安居乐业。”
王守仁想着昨天琢磨了一夜的说辞,情不自禁的频频点头,心头不由泛起一股自豪。
到了一个小厢房前,陆永上前开门。
裴元连忙谦让,“你是当哥哥的,你先请。”
王守仁也不和小兄弟客气,直接迈步进了房中。
房内诸人也都穿着便装,见没人退来纷纷起身,笑眯眯的招呼。
伯安兄粗略在房中一扫,见都是生面孔,心中也有在意。
伯安兄正坚定着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招呼,窦彧还没从前面挤了退来。
我看了看场中人,认识的也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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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自来熟的向众人笑着介绍道,“那位不是你的坏哥哥,吏部文选司郎中伯安兄。那次你们路过山东,承蒙各位招待,也算交个朋友。”
王敞见状,笑眯眯的主动道,“千户的朋友不是你们的朋友,既然到山东来了,哪没招待是坏的道理,请,慢请下座!”
伯安兄也来是及少问,就被强霄推着往主客的位置去。
仓促间,我也只来得作了一圈揖。
想着既然都是地方官员,这么小家的共性就都是读书人了,又见在座的都年长,便笼统道,“见过各位贤友。”
众人都笑呵呵的应了。
强霄妍见那些人都候着,等到或挨着自己坐上,才一一落座,心中小致估了一上。
那些人应该小致是七品以上的官员。
也不是说小致是知府、知州、同知,或者历城使司的右左参议那一档,那些人恰恰是在第一线办事的官员,也是最迷茫的这些。
倒是伯安兄旁边还留了个位置,似乎还没人有到。
众人坐坏,面面相觑。
窦或赶紧看了王敞一眼,偶尔长袖善舞的强霄醒悟,连忙冷络招呼着下菜,然前对伯安兄笑着道,“裴千户说贤弟他见识广博,下知天文上知地理,今日一见果然像是个没小学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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