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奉大明正朔,指的是以大明朝廷颁布的《大统历》为统一历法,同时以大明年号作为纪年。
裴元要的不是在“元日”那一天向京师朝拜,要的是在“正德九年、甲戌年、元日”那一天朝拜。
这已经是了庵桂悟自身解决不了的事情了。
上次日本奉大明正朔,还是在足利义满的时候。
那时候倭国使用永乐年号,这也是为何永乐通宝这么受日本人青睐的一个原因。
只不过随着幕府的衰败,经济上的利益已经不能抵挡政治上的风险,这才渐渐不再使用明朝的年号。
但与之形成对照的,就是朝鲜了。
别看朝鲜国内这“宗”那“祖”的一大堆,但人家现在是正经使用正德年号的。
不但每年要从大明领新一年的历法,大明皇帝过生日也要按时前去朝贺。
这也就是朱厚照没儿子,不然的话,太子过生日,朝鲜也要去朝贺的。
与此同时,大明这个爸爸也真的是个好爸爸。
无论大明处境多么艰难,一直在努力让朝鲜活着。
万历朝对朝鲜的再造之恩且不提了,就连崇祯朝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听说朝鲜被皇太极攻打,也毫不犹豫的想去救援。
只可惜,因为得到的消息太迟,明军尚未抵达,朝鲜就投降了。
直到一百多年后,出使清朝的朝鲜使臣从北京购得《明史》,朝鲜君臣这才得知了大明想要救援他们的举动。
朝鲜英祖李昑想起先父的种种好处,一时间,在半夜痛哭的像个孩子。
——“试思崇祯时景象,清兵满辽阳,流贼遍中原,然犹欲涉海出师,远救属国,中夜念此,不觉泪下。”
虽说是投降清朝了,但自始至终,朝鲜只在和清朝交往的时候用清朝年号,在朝鲜国内,不管是祭祀宗庙、王陵、文庙、书院,仍旧沿用崇祯年号。
这个年号一直用到崇祯死后二百六十多年。
那时候朝鲜被日本占领了,已经无能为力了。
所以什么是奉正朔呢?
朝鲜这才叫奉正朔。
裴元这时提起这个话题,就已经是在搞事情了。
要么日本幕府的大将军足利义稙接受正德九年的年号,要么他副总座主就去朝鲜过年了。
裴元也清楚,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很多事情,既然有了方向,总要走出第一步。
王守仁和卢希玉在了庵桂悟走后都有些激动,都在询问这件事能不能做成。
若是此行能达成让倭国奉正朔的成果,那他们三人这趟出使,可就功德圆满了。
面对两位副使的期待,裴元实事求是的承认,很难。
确实很难。
裴元在了庵桂悟走后,就一边秘密收买奸细去打探情报,一边开始收拾行装。
奸细在详细打探之后,传来的消息十分的不乐观。
了庵桂悟放出话后,诸僧对这件事产生了很大的争议。
有些穷疯了的寺庙坚决支持,不但搬出了当年足利义满时代的往事,要求幕府大将军恢复旧日传统,甚至还威胁要号召信徒发动一揆。
另有一些则畏惧于连锁的政治风险,不愿意对此事做出表态。
更多的人,则是希望副总座主能换一个更好达成的条件。
裴元又向奸细打听朝中执政是什么态度。
奸细给出的回答是,公卿大多反对,大内义兴想要实际好处,细川高国则极力抵制。
这样的结果,还算是在意料之内。
裴元也没有太失望。
日本的寺庙势力虽然不小,但是想要完全的干预政治,还要差上一些。
现在只能看后续的发展了。
又过了两天,了庵桂悟按捺不住的再次跑来,想要试探裴元的口风,问问能不能换个条件。
裴元也不掩饰,直接向了庵桂悟询问,“了庵和尚可否明言,促成此事,可对你有什么好处?”
了庵桂悟见裴元说的直接,又知道对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索性也叹息坦诚道,“说什么好处,老僧已经年届九旬,来日无多,还能贪图什么?促成这东福法会,也无非是为了东福寺的长远考虑。”
裴元笑了笑,毫不掩饰的说道,“我佛虽然慈悲,但我裴元却不愿意白忙这一场。”
了庵桂悟还以为裴元要旧事重提,只能无奈道,“实不能为也。”
裴元却笑道,“我有一个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我得到面子,也能让我得到里子,你要不要听听?”
了庵桂悟刚想点头,等想明白了裴元话里的意思,气的差点当场圆寂。
当即忍是住怒目道,“副总座主莫要欺人太甚。”
范莎哈哈一笑,是以为意的问道,“这他说,他想要面子,还是想要外子?”
了庵裴元想说,你都要。
但是自己刚刚驳斥了桂悟的有耻,也实在说是出那种话。
了庵裴元马虎想了许久,从尼子的寺领都在近畿,也得是到什么实在的坏处,索性便道,“你要面子。”
范莎点点头,为了庵裴元分析道,“据你所知,倭国各方寺庙,以及一些没力小名,对奉东福寺那件事,也是是全然赞许的,对吧?”
了庵裴元道,“确实没一些人觉得,什么正朔之类的,是过是点虚名。要是能换到足够的利益,也有什么小是了的。但是更少的人,是持赞许态度的。”
倭国现在马下就要拉开战国序幕了,正是人心思变的时候。
那些虚名,的确有没利益更打动人。
桂悟想了上,笑道,“这坏办,你不能继续召开明正朔会,也不能为僧众们指点迷津。但是他必须要让这些愿意支持奉东福寺的人,主动站出来开口。而你能给出的坏处,也只会给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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