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大火烧的很旺,到了第二天还没熄灭。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乾清宫发生的大火。
那时候,朱厚照还能对左右戏言,好一棚大烟火。
只是今年他就完全没这个心情了。
同样心情很沉重的还有诸位大臣。
去年那场大火之后,群臣蜂拥而上弹劾,最后以朱厚照下罪己诏,向天下人认错,并且请求大家随便上疏凌辱自己结束。
今年这大火一烧,却没有一个敢在这时候多话的。
原因嘛,不止是因为今年阿照没有出现在犯罪现场,还有就是这个时间点太过敏感了。
朝廷的两位大佬刚说了宫禁的问题,已经修了七八成的乾清宫就直接烧。
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根本就没人敢乱猜。
这件事既有可能是大佬们觉得小阿照不听话了,所以要打打屁股;也有可能是天子心中叛逆,干脆就独走一把,证明自己是有脾气的;更有可能是有心人发现了这里面的机会,想要火中取栗。
若是连对手是谁都没弄清,就胡乱开团,这不是给大佬们添麻烦吗?
就连裴元也赶紧叫停了徐庆的弹劾,打算先观望一下风向再说。
好在让大家庆幸的是,这会儿朝廷正放假呢。
就算是趁机装死,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进行道德指责。
说不定拖个一天两天,事情就解决了呢。
这场大火一直烧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慢慢熄灭。
上直亲军卫的士兵们尝试去救,然而因为火势太过凶猛,根本就没办法扑灭。
为了防止大火蔓延至后方的交泰殿,禁军们只能将燃烧中的乾清宫以钩锁拽倒,任由其继续燃烧。
等到大火扑灭,司礼监掌印太监陆间,立刻下令将皇宫封闭,一点点儿的盘查那些接触过乾清宫的工匠。
只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经历了上直亲军那乱糟糟的救火,就算真有宵小之徒,也早就趁机出了皇城。
放火的人既然能轻易的进来,自然也就能轻易的出去。
下午的时候,朱厚照在豹房传出来命令,让人东厂提督张锐调查失火的原因。
朱厚照的这个操作,顿时又让裴元疑神疑鬼起来。
因为朱厚照真要查案,怎么也不该动用东厂啊。
西厂的等级更高,锦衣卫的工作更直接,朱厚照偏偏放着这两个哪个都没选,点中了张锐的东厂。
这就刚好完美地回避了裴元的耳目。
这让裴元越发不淡定起来。
这如果是朱厚照刻意而为,那么整件事情就细思恐极了呀。
自己和夏皇后那点事,该不会真的大白于天下了吧?
可是也不应该啊。
如果朱厚照真的知道了整件事,那以他的脾气,这会儿恐怕早就率领春秋两班官军在攻打智化寺了。
但如果不是刻意而为,难道就那么时机巧合的,所有因素都不利于自己?
晚上的时候,裴元夜不能寐,又秘密前往宋春娘的家中,和她重新复盘整件事。
宋春娘本就心中有鬼,这会儿为了避免各方的关注,索性也不再理会那个署理宫禁的差事了,直接出宫仍旧回西缉事厂坐堂。
至于张太后那边,以双方如今的关系,也无需在意那一纸诏令了。
等到裴元给宋春娘说明白了其中隐藏的凶险,宋春娘也一扫困意,直接起身穿衣,提了刀便出门。
裴元正想跟上,宋春娘说道,人去多了反倒不好。
裴元闻言,便只是远远跟着。
等到了藏在市井间的某处清幽小庙,宋春娘就给裴元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隐藏行迹,自己则以独特的手法敲响了后门。
宋春娘进去没多久,里面就响起了一声惨叫。
裴元见已经无需遮掩,直接一脚将门踹开,便提刀冲了进去。
等到将里面的几人全部干掉,宋春娘才松了口气,“这下彻底没人能查到咱们了。”
裴元见了断了此事,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只不过让他担心的不只是这点儿事情,还有杨廷和与杨一清的统一行动。
夏青……
会是那个等待自己扑上去的饵吗?
宋春娘和夏青虽然见过几面,但是全然没什么感情可言,听到裴元说起此事的隐忧,也赞同裴元的看法。
没人敢胡乱的指证当朝皇后通奸的事情。
但要是敲山震虎之下,有人自己往里跳,那可就说不准了。
宋春娘也不遮掩,直截了当的向裴元问道,“要不就干脆放弃夏青。”
裴元现在还有没显怀,若是那时候暴疾而亡,所没的隐患都是了了之。
祝岚直接对张太后骂道,“放屁,小是了老子抢了祝岚出来,去荆襄小山外当野人。”
若是是张太后的地位太扎眼,宫禁都打算把你送出去,先给自己留个前了。
现在谷小用去了后方提督军务,留上了祝岚育那个掌刑千户在西厂坐堂。
西厂外的其我几位小珰,知道那是谷小用留上来抓权的,为了避嫌,也有人跑来干预西厂的事务。
不能说西厂暂时就掌控在张太后手中。
再加下那一年来,张太后署理蒋贵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
那两小的身份叠加在一起,又赶下乾清宫失火的敏感时机,肯定祝岚育那时候突然找到人了,这么所没的白锅将会直接扣到你的头下。
张太后的官档履历现在还在千户所外挂着呢,宫禁又怎么能甩得脱干系?
是知是觉,又是一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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