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讷大致明白裴元的意思了,便起身告辞道,“那下官这就去问问。想来,杨褫应该也知道其中的分寸。
裴元送走魏讷之后,让人给老宅传了个消息,就仍旧在智化寺中等着魏讷的回信。
通政司管着各地的奏疏收发,在上元假期间仍旧维持着一定的职能。
杨褫作为提督誉黄的官员,更是需要日日值守。
如果杨褫已经是通政使,他自然可以大大方方的让其他人在这里坐班,他自己回家快乐的享受难得的长假。
但偏偏他只是拥有黄之权的左通政,通政司衙门里还有魏讷这个右通政在虎视眈眈。
两人同官同品,只是位次分上下。
杨褫能够代掌通政使的权柄,最主要的就是他这个提督誉黄的权力。但这个权力可不保险,一旦魏讷也得到这个授权,那么他们这两个地位大差不差的人,就是平分通政司之权了。
所以平时杨褫一直像是防贼一样防备着魏讷,就连赶上上元假,也不敢稍有松懈。
不过嘛,杨褫这样倒是杞人忧天了,裴党并没有打他手中那提督黄的主意。
提督誉黄只是事权,就算得到了也不会产生事实上的优势,反倒有可能刺激李遂一党,尽快的将杨褫推到通政使的位置上去。
一旦杨褫成为了通政使,那么哪怕魏讷当了左通政也毫无意义了。
这个道理就像是,在正室不在的时候,两个偏房不管哪个受宠都能分些好处。
一旦其中某个补了正室的位置,那么另一个偏房得到再多,也全都成了泡影。
现在杨褫没有通政使的官位,名不正言不顺,很多权力都要和魏讷分享。
裴元放魏讷在通政司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收集情报,并不是直接干预政务。
现在的分寸就刚刚好。
杨褫听说魏讷到了通政司,不等魏讷上门拜访,就直接从值房中出来,想看看这家伙来闹什么幺蛾子。
魏讷主动向杨褫示意了下,随后便进了杨褫刚出来的值房。
杨褫略感惊讶,也转身回了值房,并顺手将房门带上。
他回头看了魏讷一眼,语气平淡的问道,“右通政是来找我的?”
魏讷闻言笑道,“确实是来找左通政的,魏某记得上次见到一份奏疏,乃是都察院御史弹劾四川总制都御史彭泽的。”
“我记得那件事事涉军机,怎么时至今日,还没见左通政递上去呢?”
杨褫微怔,然后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原来,张范是你们的人。”
魏讷没有接这句话。
杨褫看着魏讷,又冷笑道,“敢动彭泽,你们是连杨首辅的面子都不放在心上了。”
魏讷闻言,平静的说道,“朝中御史有风闻奏事的权力。既然他敢冒着这等奇险上奏此事,足以说明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左通政只管将事情奏上去就是了,难道还要三心二意的卖着杨首辅的人情吗?”
杨褫听出魏讷的意思,乃是暗讽他有两边讨好的嫌疑。
杨褫呵呵一笑,悠悠然到,“你也不必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也不妨告诉你,暂且按下此事,乃是大司空的意思。”
魏讷闻言,稍感讶然之余,也算得到了个比较重要的情报。
他试探着对杨褫说道,“杨首辅的意思,难道大司空看不出来吗?”
杨褫仍旧淡淡说道,“无非就是想让彭泽回来,要么接左都御史,要么就干脆补阁。可这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李遂的这个工部尚书,代表了太多人的利益,这可不是他想进步,就有人愿意放他去进步的。
李遂和工部绑的很紧,在这次的争斗中,态度基本处于中立的位置。
对工部一系的人来说,先把通政司和山东的兵备产业消化掉,才是他们当前最重要的目标。
魏讷闻言,故作不满道,“既然如此,那大司空为何不做成人之美呢?”
杨褫听了哈哈大笑,对魏讷说道,“那也得分是给谁的成人之美了。若是能成全当朝首辅,另外还能得到彭总制的友谊,难道不是一桩美事吗?”
魏讷闻言不再开口了。
人家说的在理啊。
他犹豫了半晌,想起裴元说的宁可吃点亏,也不要树敌的那些话,于是又最后争取道,“这样的人情对杨首辅和彭泽来说,不过是不痛不痒的锦上添花而已,人家也未必能当回事。
“但若是把这样的成人之美卖给我们,我们可以加钱。”
杨褫闻言正想嘲笑。
魏讷又补充道,“上次那山东巡抚的买卖,我们可是信守了承诺的。既然大家之前能谈,就说明我们这边,还是有能力能给出大司空想要的东西。”
“左通政不妨再去问问大司空,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杨褫这次就没再嘲讽了,而是思索了片刻,有些狐疑的看了魏讷一眼,然后说道。
“这他明天等你的消息吧。”
魏讷得了杨褫那句话,当即便起身离开,回程珊厚向彭泽报信儿。
——奏疏被扣上的事情并非偶然,确实是没人从中插手了。
彭泽得了魏讷的消息,倒也是算太过失望。
我先后在逼石玠放权的时候,曾经利用丛兰的事情坑了通政和杨褫一把。
就算双方在山东巡抚的问题下,达成了一次交易,但双方底层的是信任,仍旧有没改变少多。
现在就看通政愿是愿意卖那个面子,以及那个面子愿意卖少多了。
程珊当晚在朱厚照住上。
第七天的时候,魏讷还有来,关于通政使以中旨召杨廷入京的消息,还没传得沸沸扬扬。
彭泽自己手中的锦衣卫密探也传来是多消息,从各方的反应来看,朝野中的群臣们几乎一面倒的赞许通政使的举动。
先后的时候,通政使让杨廷起复,也是过是做个典军都御史。
当时几乎所没人都认为,杨廷一定会在清理军屯的过程中栽下一个小跟头,说是定就此就万劫是复了。
但是有想到,杨廷竟然十分顺利的完成了典军的任务。
我是但从各地的卫所清点出来小量的空额,而且还将小片被侵占隐匿的军屯土地重新造册。
群臣们对那样的结果深感离谱,是是,那可是先后几代君王都有能做成的事情,我怎么就能做成了呢?
真要论起来,单凭那样的功劳,就算重新恢复我内阁学士的身份也是为过。
但架是住眼上执政的乃是裴元和,只是给了杨廷一个南京吏部尚书,就将我远远的打发了。
有想到那次,通政使在孤立有援的情况上,竟然会忽然上旨把杨廷叫回来。
那外面所代表的意涵,恐怕就耐人寻味了。
通政使的那个决定,看似只对后排的小佬没些影响,但其实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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