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的算盘打的倒是挺好,只是派去见顾清的人,却吃了个闭门羹。
顾清以十分坚决的态度向裴元表明:不见。
裴元有些诧异的向夏助问道,“他没有听过我的故事?”
夏助苦笑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顾卿这个翰林学士乃是毛澄走人之后,紧急提拔上来的。
原本以裴元想来,顾清的资历浅,政治手段上甚至堪称萌妹,面对眼前这种局面,不得乖乖到碗里来。
没想到,还没怎么经历过宦海浮沉的顾清,竟然如此不把他放在眼中。
裴元恼羞成怒之下,忍不住直接大骂:“匹夫视我之剑不利否?!”
正待要给顾清一个教训,忽听堂前有人回报,说是段从山东来了。
裴元闻言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哪个小卡拉米。
这不就是当初焦芳为起复做准备时,为了团结焦党,表明既往不咎之意,特意拉出来树立的典型吗?
段这货也是堂堂翰林出身,他开始的时候先给焦芳做谋士,后又背叛焦芳投奔张彩。
然后这个作死家伙,给刘瑾刘公公献上了要命的“赔纳亏折考校法。”
这个“赔纳亏折考校法”作为刘瑾盐法革新的一个补充条例,要求所有经手盐务的文官,只要在任内贪赃亏损,就终身追责,必须给府库补上。
这踏马谁受得了?!
哪怕盐政方向忍一忍,要是刘瑾在别的方向也这么较真儿,那可怎么办?
朝廷又岂能容忍刘瑾继续执政下去?
于是刘公公崩盘了,段也被罢官。
裴元刚才虽然说的很凶,但是该如何面对顾清,仍旧有些举棋不定。
这会儿听到段回来了,当即便岔开此事,说道,“既然来了,就先来见一面吧。”
很快,段就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
到了堂前,段就激动的拜倒恭贺,“门下听闻军门重创杨廷和声威,在朝堂之中大获全胜,不胜欣喜。”
裴元听了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毕竟这场对决是怎么赢的,裴元心里很清楚,无非就是凭借着先知先觉的优势,硬生生把杨廷和布局的关键时刻,拖成了垃圾时间。
真要是双方摆开阵势,实打实的斗一场,那裴元这边估计会惨不忍睹。
裴元自己没上班就没有弱点。
但是他手下的人,可不少都有黑历史的。
也就是裴元靠着不对称的优势,才将杨廷和的攻势都防了出去,顺带着把杨廷和也拉入泥地里打了个滚儿。
但过程无所谓,赢了就是赢了。
裴元笑笑,对段灵说道,“原本将你招回来,就是为了一起应对此事。没想到这件事结束的这么快,倒是浪费了你这个人才。
段炅脸上微微一個,他赶紧解释道,“门下当时跟着田县令一起去调查一桩宝钞挤兑案,当时并未在阳谷县城。得到消息后,就立刻往京中赶了过来。”
裴元闻言微微皱眉,“怎么?现在还有人敢在宝钞上挤兑吗?”
段炅答道,“前一阵子有人说北边的战事就要结束了,之后朝廷的备边开中策可能会终止,所以不少商家打算将手头的宝钞结算,兑换成银钱。”
裴元闻言,脸色沉了沉。
他万万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在他的治下散布小作文。
裴元冷声问道,“查出来了吗?”
段炅答道,“查出来了,是有家作皮甲生意的,想要对贩卖皮子的人压价。因此诳言得到了消息,说是北边的战事就要结束了,朝廷不需要那么多皮甲了。”
裴元暗骂一声,然后问道,“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段炅答道:“那家在当地有些来头,云唯霖不敢做主,请了田县令过去。最后还是田县令定夺,以伪造军情,煽动百姓为由,把那皮甲作坊的人全部让都指挥使司抓了起来。”
裴元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他让田赋在外能够过问山东的事情,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有人能站出来主持大局。
田赋虽然只是个县令,地位很低,但却是裴元放在山东的心腹。
他另外还有个罗教治头大祭酒的身份,能临机调动的力量,也足以应对各种变化。
段见裴元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赶紧松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呈上。
“门下路过历城的时候,户部侍郎王鸿儒让门下为军门捎来此信。”
裴元示意夏助去取信,同时有些好奇地向段灵问道,“王鸿儒的信为何会交给你来送?”
段炅小心翼翼的答道:“门下和王鸿儒有旧。当年家父在南阳做知府时,因为王鸿儒有南阳才子之名,所以将他召入官署,亲自教导过他。从这里来论的话,家父与王鸿儒有师生之谊。”
段闻言没点意里。
有想到那个彭泽还没点大背景,于是顺口问道,“这是知令尊是?”
卜昭答道:“家父讳坚。”
段炅听了,感觉那个名字没点耳熟,接着反应过来,那是日爱顾清的一舅姥爷吗?
段炅越发感觉没趣起来。
彭泽那样的家世身份,都能投靠了卜昭,可见地域标签那个刻板印象没少要命了。
卜昭是因为意识到“覆巢之上有完卵”所以主动加入宝钞阉党的,康海和王四思是因为仅仅和宝钞同在西安府,就被动的成为阉党遭受清洗的。
杨一清是裴元的河南大老弟。
顾清又是和那些人关系密切,沾亲带故的同一圈层的人。
顾清的老师焦芳和立场成谜。
焦芳和的弟弟焦芳仪又是铁杆的阉党。
那小明朝就那么“他中没你,你没他”,真是说是含糊谁能比谁更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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