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六灵炼神真君,精神力量不过五百点出头。
夏无恙却足足有一千五百点精神力量,乃是其三倍以上。
心灵力场覆盖范围已经扩张到了一千五百米方圆,方圆一千五百米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四头蛇魔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墨色的血液如浓烟般在海面弥散开来,所过之处,海水翻涌沸腾,鱼虾尽死,浮尸成片。海风卷着腥臭扑向残破的杂都,吹动断壁残垣间未熄的余烬,火星如垂死萤火,在焦黑废墟上明灭不定。
分身夏皇悬立半空,玄衣猎猎,长发微扬,周身千百断剑缓缓归位,悬浮于身后,剑锋嗡鸣不止,似饮饱鲜血后余韵未歇。他低头俯视——脚下再无繁华盛景,唯余焦土、断梁、碎瓦、残肢与尚未冷却的尸堆。杂都百万生灵,十不存一;昔日高阁朱楼,尽数倾颓;曾以白玉京为摹本建造的宫阙庙宇,如今坍塌如朽骨,连龙脊飞檐都歪斜断裂,刺向灰蒙蒙的天幕,像一具被钉在大地上的、巨大而耻辱的尸骸。
他目光扫过城中一处尚存半壁的酒楼残迹,二楼窗框歪斜,一只孩童布鞋挂在断裂的木棂上,鞋底沾着干涸黑血,鞋尖朝东,正对着台兴县的方向。
分身夏皇指尖微颤,却未抬手去取。
他只是静静看着,眼神冷得如同东海最深处万载不化的寒冰,没有悲悯,没有怜惜,亦无一丝快意——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一种将仇恨淬炼至极点后的绝对澄澈。那不是冷漠,而是比愤怒更沉、比杀意更重、比雷霆更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志。他不是在杀人,是在执行一道早已刻入天地法理的律令:凡加诸大夏子民者,必百倍还之;凡亵渎人伦纲常者,必万劫不复。
远处海平线上,三艘破烂不堪的杂族战船正仓皇调头,船帆撕裂,甲板上人影奔逃如蚁,其中一艘船尾拖着长长血线,分明是刚从飘花岛外围捞起的残兵败将。他们不敢回头,却听见身后风声骤厉,一道湛蓝剑光自天穹劈落,无声无息,却比雷鸣更令人心胆俱裂。
“轰——!”
那艘战船从中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连同船上三百余人,尽数凝固于劈开的瞬间——下一息,断口处才迸出刺目青焰,船体炸成无数燃烧碎片,如流星火雨坠入大海,映得整片海域一片惨碧。
第二艘船尚未反应,千百断剑已如星矢贯空,钉入船身,船板寸寸爆裂,桅杆崩折,水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气绞成漫天血雾。最后一艘船主事者终于崩溃,嘶吼着跪倒船头,以头抢地,磕得额头血肉模糊:“饶命!我等愿降!我等愿献上飘花岛秘藏图!献上四神祭坛位置!献上……献上森天条亲笔诏书,昭告天下,杂族永为大夏附庸,世代为奴!”
分身夏皇身形未动,声音却如冰锥凿入耳膜:“你们没有资格谈降。”
话音落,第三艘船船首突然炸开,不是火焰,而是幽蓝色的寒霜,自船头向后急速蔓延,所过之处,木料冻结龟裂,铁器脆如薄冰,人体表面瞬结厚霜,眼珠凸出凝滞,舌头伸出半截便已冻僵发紫。不过三息,整艘船化作一座悬浮于海面的巨型冰雕,晶莹剔透,内里人形栩栩如生,却早已魂飞魄散。
海风呜咽,浪涛低吼,天地之间,唯余死寂。
分身夏皇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整个飘花岛地脉震颤,岛屿中央一座早已荒废的火山口猛地喷出滚滚黑烟,烟中竟裹挟无数灰白骨粉,随风弥漫,如一场覆盖全岛的死亡之雪。这是杂族千年积攒的“人骨灰”,取自东海群岛各族俘虏、奴隶、战死者遗骸,混以阴毒药粉,用以炼制诅咒灵器、喂养凶兽、祭祀邪神。今日,它被分身夏皇以精神力场强行牵引、引爆,化作最原始也最暴烈的净化之雨。
灰雪飘落,沾衣即蚀,触肤即溃。残存的杂族百姓无论躲于地窖、山洞、礁石缝隙,皆无法幸免。他们抓挠着迅速溃烂的皮肤,嚎叫着跳入海中,可海水亦被灰雪污染,浸入伤口后更剧痛难当,最终在抽搐与窒息中沉没。这不是屠杀,是彻底抹除——从血脉到魂魄,从记忆到痕迹,不留一丝一毫。
分身夏皇收回手,袖袍轻拂,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微尘。
他转身,不再看那正在无声消亡的岛屿,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射西方天际。临去之前,一道无形精神烙印悄然沉入飘花岛地核深处,如一枚永不熄灭的火种。此印非为毁灭,而是封禁——自此之后,飘花岛灵气枯竭,地脉沉寂,灵药绝迹,灵兽远遁,纵有万年时光流转,此处亦再难孕育一丝一毫修行根基。杂族若侥幸存续,亦将永堕凡俗,再无超脱之望。这比斩尽杀绝更冷酷,比奴役万世更漫长。
一个时辰后,分身夏皇已立于台兴县城废墟之上。夜色渐深,但火光未熄,残存的百姓与武者仍在废墟中翻找亲人遗骸、扑灭余火、救治伤者。空气里弥漫着焦糊、血腥与药草混合的苦涩气息。几个妇人围坐在半堵断墙下,就着昏黄油灯,正用捡来的碎布与草茎,一针一线缝合一具少年尸体的腹部伤口。她们动作极慢,手指颤抖,泪水无声滴落,却始终未曾停下针线。
分身夏皇缓步走近,并未惊扰。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氤氲着淡淡金霞的丹丸。丹香清冽,一散即融于夜风,却令周围数丈内所有伤者呼吸一畅,脸上痛苦之色稍减。
“赤阳续命丹。”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服下,可续断脉,生新肉,镇魂安神。七日之内,性命无忧。”
一名老者抬起浑浊双眼,嘴唇哆嗦:“恩……恩公?可是……可是宋九渊君?”
分身夏皇微微颔首,未否认,亦未承认。他起身,目光掠过满目疮痍的街巷,落在远处尚未倒塌的文庙残碑上——碑身裂痕纵横,字迹斑驳,唯“礼义廉耻”四字尚依稀可辨。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金光,轻轻点向碑顶。金光如活物游走,顺着裂痕蜿蜒而下,所过之处,石屑自动归位,裂痕悄然弥合,碑身泛起温润光泽,仿佛时光倒流,古碑重焕新生。紧接着,金光渗入碑底泥土,顷刻间,碑前焦土松软,几株嫩绿草芽破土而出,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台兴县,不该亡。”他声音平静,却似有千钧之力,“它会重建,比从前更高,更坚,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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