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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一呼天下应(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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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秽魄,不在“除”,而在“化”。化思之执为慧之明,化心之秽为道之净。

夏无恙心神微动,观照之力愈发柔和,如春风拂过冻土。秽泥裂纹加速蔓延,终于“噗”一声轻响,彻底崩解。灰烬消散,露出其下一颗鸽卵大小、温润如羊脂玉的乳白色光团。光团表面,天然生成无数细密纹路,状若云篆,正是“思”之本相——非思虑之繁杂,乃思维之经纬。

除秽魄成。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夏无恙识海深处,那一直沉默悬浮的“臭肺魄”,竟主动震颤起来!它本如一团浑浊的黄褐色雾气,此刻却如沸水翻腾,雾气急剧收缩、提纯,最终凝为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万千金色微粒如星尘般缓缓旋转的琥珀色光团。光团甫一成形,便自发逸散出一缕极淡、极清、却直透神魂的馨香——非兰非麝,似雨后新松,似雪落寒潭,似初生婴儿肌肤的气息。

臭肺魄,主一情中的“悲”,主一窍中的“肺”。

悲非哀恸,而是大悯;肺非呼吸之器,实为精气吐纳、生死交界之枢机。此魄圆满,方得真正“吐故纳新”——吐尽人间浊气,纳取天地清气;悲悯众生之苦,方能超脱生死之缚。大夏皇族秘典《九窍玄枢》对此魄的记载,仅有一句:“臭肺通,则生死如一隙;悲悯生,则大道自坦途。”

两魄同成,夏无恙识海轰然剧震!七魄齐聚,八魂圆满,魂体如一轮满月,清辉遍洒,再无一丝阴翳。那横亘于前的魂渊界壁,此刻竟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消融、坍塌,化为无数光点,融入他周身星河。一千七百点精神星辰,每一颗都暴涨一圈,光芒炽盛,彼此之间更衍生出无数道银色光丝,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识海的巨网——此即“魂网”,炼神九重“织网境”的标志!

精神力量并未暴涨,仍稳稳停驻于一千七百点。然而,这数字背后,已是质变。每一颗星辰都如一方微缩天地,蕴含法则雏形;每一道光丝都似一条无形锁链,可勾连万物。他心念稍动,无需言语,便知百里之外一只蝼蚁的爬行轨迹;他意念轻扫,便感太液池底淤泥中一尾鲤鱼鳞片的微光。这不是感知的增强,而是存在本身的升华——他已成为这片天地规则的一部分,举手投足,皆合大道节律。

夏无恙缓缓起身,赤足踏于寒玉蒲团之上,凉意沁肤,却如甘霖润心。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夜风拂面,带着太液池的湿润与御花园草木的清气。远处,天牢方向传来几声压抑的呜咽,微弱,却清晰可辨——那是端木雄、司马龙、慕容霸三人,在绝望中反复咀嚼着“千古一帝”四字,悔恨如刀,刮骨剔髓。

夏无恙静静听着,目光掠过沉沉宫阙,投向更远的东方群山。山影如墨,苍茫无际。他知道,赵子谦仍在那片黑暗里奔逃,像一只被抽去脊骨的野狗,连喘息都带着血腥味。槐树姥姥的阴风,正一缕缕缠绕着他日渐枯槁的脖颈。

他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极冷、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不是胜利者的骄矜,亦非复仇者的快意,而是匠人凝视自己亲手锻造成型的神兵时,那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笃定。

他抬起左手,心念微动。洛水秘、真龙靴、龙剑真三件真龙套装,无声无息自体内浮现,悬浮于掌心上方尺许,流光溢彩,威压内敛。三者之间,银色光丝若隐若现,彼此呼应,构成一个完美的能量闭环。

夏无恙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三件灵宝骤然合拢!洛水秘化为一道金虹,真龙靴化为一抹流光,龙剑真化为一团金云,三者于半空交融、压缩、蜕变……最终,凝成一枚不过寸许、通体赤金、表面铭刻着九道玄奥龙纹的小小令牌。

令牌入手温润,重量却如山岳。其上龙纹微微起伏,仿佛随时会破牌而出,腾跃九天。

真龙令。

八件真龙套装,集其三,已生核心;若集齐八件,此令当为统御天下龙脉之钥,号令山河,莫敢不从。而此刻,它已具备初步威能——夏无恙心神沉入,只见令牌内部,赫然开辟出一方独立空间,空间之中,灵气浓郁如液,正中央,静静悬浮着数十枚感应果、数百株灵药、近万块灵石……皆是自赵子谦储物戒中所得。

此令,即是他的随身洞府,亦是他征伐天下的第一座城池。

他收起真龙令,转身走向殿门。门外,安德禄早已垂手恭候,见他出来,立刻躬身,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天牢那边,端木雄他们……又哭了一宿。”

夏无恙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备笔墨。”

安德禄一愣,随即会意,疾步跟上:“是!”

文华殿偏厅,烛火摇曳。夏无恙提笔蘸墨,墨色浓重如漆。他铺开一张素笺,运笔如龙,字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南王端木雄、镇北王司马龙、镇西王慕容霸,昔日受国厚恩,位极人臣,然悖逆天理,勾结妖氛,谋危社稷,罪不容诛。念尔等曾有微功,且皇后洛锦仁厚,特赐尔等‘思过园’三亩,青瓦房一间,粗粮十石,清水三缸。尔等自此闭门思过,每日诵读《孝经》《女诫》各三遍,抄写《皇朝律令》全文一遍。若有违逆,即刻褫夺王爵,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墨迹未干,夏无恙搁下笔,目光扫过安德禄:“传旨。另,让户部郎中柳蕊钧、兵部侍郎慕容霸、一郡郡守夏圣鸣……也去思过园。园中设‘悔字碑’,刻尔等罪状。每日晨昏,需亲执扫帚,清扫园中落叶,直至扫尽心中杂念。”

安德禄双手捧旨,额头沁汗,连声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夏无恙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宫灯,灯火如豆,连缀成河,照亮了整座沉睡的皇城。

思过园,不过是天牢旁一座废弃多年的荒芜小院,三面矮墙,一扇柴门,院中杂草丛生,唯有一株枯死的老槐树,虬枝狰狞,投下大片阴影。

可对端木雄他们而言,那扇柴门,便是通往新生的窄窄缝隙。门内,是苟延残喘的余生;门外,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夏无恙知道,真正的惩罚,从来不在刀斧之下,而在日复一日的、清醒的咀嚼悔恨之中。让他们活着,看着自己曾经唾手可得的权柄,如何在他人手中,铸就新的煌煌气象;让他们听着宫墙外百姓的欢歌笑语,如何将“千古一帝”的赞颂,唱得山响。

这才是最锋利的刀,削骨剔肉,不留痕迹。

他转身,目光落在案头那枚静静躺在锦缎上的真龙令上。赤金龙纹,在烛火下流转着幽邃光芒。

东边,群山深处,赵子谦正蜷缩在一处山洞角落,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他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恐惧,只觉每一阵山风掠过洞口,都似有无数冰冷手指在抚摸他的脊背。他撕下衣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丝呜咽泄露出去,引来那索命的槐树姥姥。

洞外,月光惨白,照见他脚边一小滩浑浊的尿液——那是他方才惊骇失禁所留。

夏无恙指尖,轻轻抚过真龙令上一道新添的、极细微的龙纹。那龙纹,正对应着赵子谦此刻的绝望。

暮年太子,每天增加一点精神。

而今,精神已满,锋芒初露。

这天下,该换一换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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