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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献龙冠献绝色(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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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泷派的掌门名叫花千红,是一个二百多岁的女子,修为已经达到了一品大宗师之境,在洛水郡一带算得上顶尖高手。

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鼻梁挺秀,不施脂粉却依旧娇艳欲滴,充满了成熟韵味。

...

李天衡是被冻醒的。

寒气像无数细针,从他裸露的脊背、溃烂的脚踝、干裂的唇缝里钻进去,刺入骨髓。他蜷缩在一处断崖下的石缝里,身下铺着几把枯草和半片发霉的树皮,怀里死死抱着一根刚从腐木上掰下的朽枝——那是他昨夜唯一能攥住的“火种”,却终究没敢点燃。风太急,烟太浓,槐树姥姥的根须,比风更先抵达。

他睁开眼,视野模糊了一瞬,又缓缓聚焦。

石缝外,天光灰白,云层低垂,压得山脊几乎要断裂。远处雾气翻涌,如活物般缓缓爬行,裹挟着湿冷与腐叶的腥气。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铁锈味——不是血,是结痂后重新撕裂的旧伤渗出的盐粒与血浆混合物。喉咙深处火烧火燎,每一次吞咽都像有碎玻璃刮过食道。

他撑起身子,膝盖骨发出“咔”一声脆响,像是朽木折断。左腿肿得发亮,青紫交叠,皮肉之下鼓起几个核桃大的脓包,随着他动作微微颤动,渗出黄绿相间的脓水。他不敢碰,怕一碰就破,怕破了就溃烂得更快。可饥饿比疼痛更尖锐,更不容忽视。

胃袋早已不是在叫,而是在抽搐,在痉挛,在无声地尖叫。他伸手探进怀中——那里本该还剩半块风干的蛇肉,是他三天前拼着被毒蜥蜴咬穿手掌换来的战利品。指尖只摸到一片黏腻冰凉的空洞。

没了。

他猛地掀开破衣襟,低头去看。胸前肋骨根根凸起,如同一排被暴雨冲刷多年的嶙峋山脊,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泛着蜡黄与灰败交织的死色。肚脐周围塌陷下去一个深坑,边缘泛着不祥的乌青。他盯着那处凹陷,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声嘶哑,像砂纸在磨砺生锈的铁器。

“呵……呵……”

没有眼泪,连哭的力气都被榨干了。只剩下一具被悔恨、饥饿、剧痛与绝望反复蒸煮过的残骸,在十万大山腹地,苟延残喘。

他拖着左腿,一寸寸蹭出石缝。指甲在粗糙的岩石上刮出五道血痕,指腹翻卷,露出粉红的嫩肉。他毫不在意,只是用右手死死抠住一块突出的岩角,将自己整个身体拽了出来。

阳光刺来,他本能地眯起眼。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细缝,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左眼倒还睁着,瞳孔却浑浊无光,像蒙了一层陈年油脂的铜镜。他望着天上那轮苍白的太阳,忽然想起幼时宫中教习讲过的古训:“日出东方,其道大光。”那时他坐在金丝楠木雕花的御座旁,洛锦端着温热的杏仁酪,笑吟吟看着他:“殿下,您看,光是从东边来的,所以咱们大夏的龙脉,也该朝东走。”

他当时怎么答的?

“孤的龙脉,要踏碎西陲的雪,饮尽北漠的沙,焚尽南蛮的瘴,搅沸东海的浪。”

多狂妄的话啊。

如今他连一捧干净的溪水都寻不到,连一片没虫蛀的野芋头都挖不出来。他的龙脉,早被自己一剑斩断,埋在太子府那口枯井底下,同洛锦的尸骨一起,长满了青苔与蛆虫。

他踉跄着向前挪。每一步,溃烂的脚掌都深深陷入松软的腐叶堆里,拔出来时带起一股酸腐的恶臭。落叶之下,是湿滑的青苔与盘踞的毒蝎。一只通体靛蓝的蝎子正伏在他脚背上,尾钩高高扬起,针尖泛着幽蓝微光。他没动,甚至没眨一下眼。蝎子等了片刻,见他毫无反应,便慢悠悠爬下,钻进叶隙消失不见。

他继续走。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有异响。

不是鸟鸣,不是风啸,也不是毒蛇游弋的窸窣声。

是水声。

极细微,极清冽,如银珠坠玉盘,叮咚,叮咚,叮咚……

他猛地顿住,喉结剧烈滚动,干涸的舌头抵住上颚,尝到一丝久违的、近乎幻觉的甜意。他循着声音,拨开一丛垂挂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细瀑自百丈绝壁垂落,如素练悬空,飞珠溅玉。瀑底是一方幽潭,潭水澄澈见底,水面浮动着细碎的金斑,是阳光穿过林隙洒下的碎影。潭边青石湿润,石缝里钻出几簇翠绿的蕨类,叶尖凝着晶莹水珠,将坠未坠。

李天衡跪了下去。

不是拜天,不是拜地,是扑倒在潭边,双手插进冰凉的水中,捧起一捧,仰头灌下。

水入口的瞬间,他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那不是解渴,是救命。是干涸千年的心田骤然迎来甘霖,是濒死的枯枝触到第一滴春雨。他呛咳着,水从鼻腔、嘴角疯狂涌出,混着血丝与泥垢,可他不管不顾,只知疯狂地、贪婪地、一次又一次地掬水狂饮。

直到胃袋涨得发痛,直到四肢百骸都泛起一种久违的、微微的暖意,他才终于停下。他瘫坐在潭边青石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目光却死死锁在潭心。

那里,静静躺着一枚东西。

半沉半浮,通体碧绿,形如弯月,表面覆着薄薄一层水膜,在阳光下折射出翡翠般的光泽。它不大,约莫婴儿巴掌宽窄,边缘圆润,毫无棱角,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内敛的灵韵。

李天衡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东西。

《南荒异物志》残卷上记载过——“碧髓玉魄,生于万载寒潭深处,受地脉阴华与月华浸润百年成形,十年孕光,百年凝魄。凡人服之,可续三日命;修士服之,可疗重伤,固元神,镇心魔,乃南荒至宝,万金难求。”

他曾在洛锦的妆奁底层见过半枚。那时她笑着解释:“此物性寒,于女子养颜安神最是奇效,妾身留着,将来给有恙做护身符。”

后来呢?

后来他亲自撬开了她的妆奁,摔碎了那半枚碧髓玉魄,瓷片飞溅,寒光四射,像她最后望向他时眼中熄灭的星火。

李天衡的手在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癫狂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他挣扎着爬向潭边,伸出那只溃烂流脓、指甲翻卷的手,指尖颤抖着,伸向水面。

指尖距离那枚碧髓玉魄,尚有三寸。

就在这一刻,水面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涟漪。

不是风吹,不是鱼跃。

涟漪中心,缓缓浮起一张脸。

一张由无数扭曲虬结的槐树枝桠、墨绿苔藓与暗褐色树皮强行拼凑而成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的、蠕动的阴影,中央两点幽光,冰冷、漠然、永恒地注视着他,如同深渊凝视蝼蚁。

槐树姥姥。

李天衡全身血液瞬间冻结。他想缩手,想后退,想嚎叫,可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那枚碧髓玉魄,竟被一股无形的吸力裹挟着,轻飘飘地,自行飞起,稳稳落入那张槐树之脸的“口中”。

“咔。”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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