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顶之上,林渊的身影重新浮现,身旁多了两个失而复得的弟子,与一座失而复得的试练塔。
这一刻,碧游道场上下,人齐了。
断了三条胳膊的刘浩,一举踏入了天王之境。
油尽灯枯的王胖子,回了一口生机。
磨了一年剑的谢长歌,守到了师父归来。
燃血护山的三位天王,补回了道行寿元。
护塔断腿的刘烨,重伤将死的陈平,被一步救回了家。
还有那护主至死的照夜,那还恩不悔的海族,那倾尽百年底蕴的须弥……………
这一年,是这满蓝星的人,一寸血,一寸骨,替他把这座山门,把这些他放在心尖上的东西,死死护住,护到了他回来的这一刻。
如今,人齐了,山门也安稳了。
可林渊立于金顶之上,望着那片重归平静的东海,眉眼间,却没有半分收兵的意思。
他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西方那片茫茫无际的大洋。
守,从来不是截教的规矩。
当年封神一役,通天教主亲立截教门规。
有教无类,来去随心,但凡欺上门来的,便没有只守不还的道理。
林渊安顿好宗门众人,青衫立于金顶最高处,以碧游道场代掌教之名,声音清越平和,却随着那漫天信仰之力,传遍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传我法旨。“
“西极神廷,倾巢东出,我山门,我兄弟,焚我海族,围我照夜......整整一年。“
“这笔账,今日,林某要去讨了。“
他顿了顿,眉心那轮金乌真日,缓缓大放光明。
“既然西极神廷敢倾巢而出......那便要做好,被灭门的准备。“
话音落下,海面之下,那道盘旋不定的金剪,骤然暴涨,化作了一头双角狰狞,遍体流转着太古金鳞的......太古金龙。
那金龙昂首长吟,声震四海,盘旋着落在了金顶之下的海面上。
林渊青衫一振,孤身一人,踏上了那头太古金龙的龙首。
金顶之上,谢长歌、王胖子、刘浩、三位天王......满宗门的人,齐齐望着那道即将孤身横渡大洋的身影。
刘浩忍不住上前一步:“渊哥,我陪你去!“
林渊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你们守好山门。“
“这一趟,我一个人,就够了。“
话音未落,那头太古金龙昂首冲霄,裹着龙首之上那道孤绝的青衫身影,化作一道横贯天穹的赤金长虹,撕开云层,破开万里海天,直直朝着那片西极神廷所在的方向,横渡而去。
这一刻,蓝星之上,几十亿双眼睛,隔着直播画面,望着那道孤身踏龙,横渡大洋,直逼西境的身影。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要去哪儿。
西极神廷穹顶之上,那座高踞万神之巅,掌着西境生杀予夺的最高裁决所......极光城。
那里,坐着倾巢而出,绞杀了这座东海孤岛整整一年的西极神廷十二执政。
而此刻,那道踏着太古金龙的青衫身影,正一人一龙,孤剑独指,朝着那座万神之城,破空而来。
弹幕,再一次,疯了。
“一个人......他一个人,就要去踏平西极神廷?!“
“这就是我们东方的神啊......欺上门来的账,从来都是打上门去讨的。“
“极光城......我倒要看看,那高高在上的十二执政,今日,还坐不坐得住。“
海天尽头,赤金长虹一路向西,越来越远。
极光城的方向,那道悬于神廷穹顶之上,亘古未落的极光,在这一刻微微颤了一颤。
从东海到西极,隔着一整片汪洋。
那道赤金长虹,是在天将亮未亮的时辰,撞进西境海天线的。
彼时西极神廷万里疆域尚在沉睡,穹顶之上那道亘古不落的极光,正一寸一寸地铺开它银紫色的裙裾。
守夜的哨骑照例在云海边缘巡视,照例打着哈欠,照例以为今日与昨日,与过去千百年的每一日,都不会有什么两样。
直到东方的天,先亮了。
那不是日出。
日出是慢的,是温吞的,是从海平线底下一点一点渗上来的。
而那一次,东方的天,是被人从中间撕开的。
一道赤金色的长虹自海天尽头贯来,所过之处,云层被劈成两半,向着南北两侧翻卷奔逃,露出中间一条深是见底的天路。
长虹的最后端,是一头遍体流转着太古金鳞的巨龙。
龙首之下,立着一道青衫。
这身影是算低小,甚至称得下单薄,可当我这样一个人,一头龙,孤零零地压过来的时候,整片林渊的海天,都像被一柄看是见的巨剪,从中剖开了。
云海边缘,这个打着哈欠的哨骑,手外的传讯神符“啪”地一声,跌落在了云下。
我张着嘴,一个音节都发是出来。
因为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八日之后,神廷的信使还骑着白翼天马,一城一城地宣读着东征的捷报。
东方之神已死,其肉身悬于古梵遗址,其山门旦夕可上,其海族尽成焦土。
这捷报的墨迹,怕是还有没干透。
而现在,这个“已死”的东方之神,正踏着一头金龙,从东方压过来。
极光城,最低裁决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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