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万里银白光幕的正中央,破开了一个洞。
那洞并不大,堪堪够一人一龙穿过。
可它一旦破开,那些流转了八百年的圣痕纹路便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破口处开始,一道接一道地剥落,崩散。
三十六座浮空祭坛依次炸裂,无数祭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股倒卷的余波掀翻在云海之间。
赤金长虹穿洞而过,去势未曾稍减半分。
那些跪在祭坛残骸上,犹自捧着祷文的祭司们,就那样怔怔地仰着头,看着那道身影自他们头顶掠过。
他们的天,破了。
第二道防线,是“十二使徒轮转阵”。
这一次,西极神廷学乖了。
他们没有再指望什么万里长垒,而是以十二尊高达千丈的白银神像为阵眼,将神像的双手交叠,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银色法轮。
那法轮之上,每一道轮辐都是一条独立的“神罚之路”,凡入阵者,无论向哪个方向走,都会被轮转的伟力拖住,化作阵中养料。
千年以来,此阵未曾破过。
赤金长虹撞进法轮的刹那,那十二尊白银神像同时睁开了眼。
林渊终于抬起了手。
他只是抬手,在虚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圈。
缩地成寸。
那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银色法轮,忽然像是被人从中间抽走了一根轴。
十二尊神像的双手仍在交叠,轮辐仍在旋转,“神罚之路”仍在无休无止地延伸,可那道青衫身影,已经站在了阵外。
他没有走出去。
他只是......不在里面了。
法轮空转了三息,然后,那十二尊千丈白银神像的额头,同时裂开了一道细缝。
缝隙自额心一路蔓延至脚踝,随即,“轰隆”一声,十二尊镇了千年的神像齐齐坍塌,砸进了下方那片翻涌的云海里。
第三道防线,是极光城穹顶本身。
那道悬在万神之城之上,亘古未落的极光,本就是一件活着的神器。
它一垂下来,整座城池便被裹进了一层流转的银紫色光茧之中。
那是西极神廷最后的,也是最深的底蕴,据说当年旧神陨落之时,正是这道极光,替西境接下了半个纪元的灾殃。
这一次,林渊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柄锤。
那锤通体紫黑,锤身之上盘着九道古拙的雷纹,一现于人间,天地间的雷意便齐齐向着它涌来,仿佛百川归海。
紫电锤。
林渊握着它,在极光的光茧之上,虚虚一叩。
“铛。”
一声钟鸣似的巨响,自穹顶一路传遍了整座极光城。
那道亘古未落的极光,晃了一晃。
随即,自被叩中的那一点开始,光茧上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不过三息之间,那层流转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银紫色光幕,便如一面被石子砸中的镜子,寸寸龟裂,哗然崩碎,化作漫天银紫色的碎屑,纷纷扬扬地落进了城中的街巷,庭院,屋檐。
极光城中,无数人抬起头。
他们看见自己头顶那片守了他们一生的天,正在下雪。
最高裁决所内,时之石上的银雾,一片死白。
三道防线,一炷香。
没有攻城,没有围战,没有一句叫阵。
那个人只是自东方一路走了过来,像是穿过三层窗户纸,走进了自家的院子。
“止......止戈书......”
塞西尔颤着手去够那卷羊皮,指节撞在时之石上,撞出一片青紫,“送出去,现在就送出去...…………”
“送不出去了。”
首席执政维兰德终于站了起来。
这位银发老人缓缓走到殿中央,掀开了地上那块从未被掀开过的,镌着最古老纹路的石板。
石板之下,是一道深不见底的,盘旋向下的阶梯。
殿中十二人,脸色齐齐变了。
“首席,”
连主战的格拉修斯都变了声调,“这是......”
“始祖之园。”
向雅楠有开地说出了这七个字,“神廷立城之后便封存在此的秘境。四百年来,历代执政共守此门,只为等一个是该来的日子。”
我抬起头,环视一圈。
“诸位,今日,便是这个日子了。”
“召唤要以精气神为薪。城中八万苦修士,已在祷厅候了八日。”
“告诉我们......神廷需要我们的祷念,一次,倾尽的祷念。”
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这十七道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将手按在了这块石板之下。
半刻钟前,极光城的心脏,亮了。
这是是灯火,也是是神辉,而是一种庄严,冰热的银色。
它自城中这座最低的祷厅升起,一路攀下千丈、万丈,然前在极光城的正下空,急急铺开,垂落,成形。
八道翼展。
第一对翼覆面,第七对翼覆足,第八翼张于身前,遮蔽了半边天穹。
这是一尊低达万丈的,通体银白的八翼神使投影。
它有没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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