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年嘴唇发白:“您的意思是……北欧神系,是洪荒遗民?”
“不。”林渊摇头,目光投向识海中东皇钟半壁上,那几道刚刚因‘归墟之瞳’而微微亮起、却依旧晦暗不明的古老铭文,“他们是……被遗弃的守门人。”
“守着一道不该被打开的门。”
“而他们,弄丢了钥匙。”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大金鳌岛猛地一震!
并非地震,而是……整座岛屿的灵气脉络在同一瞬被强行抽干!护山大阵的灵光如风中残烛般疯狂明灭,天空中刚刚凝聚的庆云八花骤然黯淡三分。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天穹之上,原本澄澈的蓝天,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横贯东西的、极细极淡的灰线。
像一张巨大无比的素绢,被人用最钝的刀尖,勉强划开了一道口子。
灰线两侧,云朵静止,飞鸟凝空,连阳光都失去了温度。
张鹤年脸色煞白如纸:“昆仑镜……刚传回最后一条数据——南太平洋‘归墟之瞳’……正在同步扩张!”
林渊仰望着那道天穹灰线,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他轻声道,“不是扩张。”
“是……校准。”
他忽然抬手,朝着那道灰线,凌空一指。
指尖金芒暴涨,竟非攻击,而是如绣娘穿针引线般,轻轻一挑!
“铮——”
一声极其轻微、却直透灵魂的震颤响起。
天穹灰线应声微颤,其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密如毫毛的暗金纹路,与林渊识海中东皇钟半壁上某段铭文……严丝合缝!
张鹤年浑身剧震:“您……您在用东皇钟……给它‘打补丁’?!”
“不是打补丁。”林渊收回手,指尖金芒隐去,眸中却燃起两簇幽邃火光,“是……给锁芯,换一把更锋利的钥匙。”
他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传我法旨——”
“截教上下,即刻起执行‘封瞳’大阵!”
“以东海龙宫镇海柱为阵基,以蓬莱仙岛千年紫气为阵纹,以我林渊今日一缕本命真火为阵心!”
“三日之内,我要蓝星之上,所有反光之物……皆成死镜!”
“所有窥探之眼……尽化盲瞳!”
“所有欲借归墟之瞳重返人间的旧日残响……”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尽数,封杀!”
最后一个字出口,整座大金鳌岛轰然一震!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苍茫悠远的龙吟,随即,整片东海海面骤然沸腾!万顷碧波逆流而上,化作九条通体晶莹的水龙,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冲天而起,在大金鳌岛上空盘旋怒啸,龙口齐张,喷吐出的却非水雾,而是……凝如实质的、层层叠叠的暗金色符箓!
那些符箓甫一现世,便自动流转、组合,瞬间构成一幅覆盖整座岛屿的巨型阵图。阵图核心,赫然是林渊指尖飘出的那一缕幽蓝色本命真火。
火苗轻摇,映照出阵图中央,一个由无数细小符文急速旋转而成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尊半虚半实的、仅具轮廓的东皇钟虚影,正缓缓……转动。
张鹤年死死盯着那尊虚影,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掌教……您这是……”
“借东皇钟残威,”林渊平静道,“在蓝星之上,再铸一座……真正的‘钟’。”
“一座,专为镇压归墟之瞳而生的……镇魂钟。”
就在此时,识海深处,东皇钟半壁猛地一震!
那几道原本晦暗的铭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光芒交织,竟在钟壁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幅新的图案——
一棵枝桠虬结、根须缠绕着无数破碎星环的巨树虚影。
世界之树。
但树冠顶端,并非三足金乌。
而是一只……闭着的、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大眼瞳。
瞳孔深处,一点幽光,如将熄未熄的星火,缓缓……睁开。
林渊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明白了。
东皇钟的苏醒,从来不是为了助他称雄。
而是为了……等这一刻。
等他亲手,将世界之树的根系,种进归墟之瞳的裂隙之中。
等他亲手,将那只青铜巨瞳,安放在洪荒与鸿蒙的交界线上。
原来剧本的终章,从来不在封神。
而在……开天之前。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亘古的沉静。
“通知东方联盟。”他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整个迎客崖的空气为之凝固,“启动‘烛龙计划’一级预案。”
“调集全球所有量子计算机,接入昆仑镜主控阵列。”
“我要在三日之内,算出——”
“鸿蒙界隙,第一次呼吸的……精确时刻。”
海风再度吹起,卷起他青衫衣角。
远处,东海龙宫方向,一道粗逾百丈的金色光柱,已撕裂云层,直插天穹。
而天穹之上,那道灰线,正随着光柱的升起,无声无息地……愈合。
仿佛一只被强行按回去的眼睛。
但林渊知道。
它只是暂时闭上了。
下一次睁开时,看到的,将不再是蓝星。
而是……他亲手为它准备好的,洪荒级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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