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站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
“我这弟子收得值。往后罗浮洞里少一枚铜钱，怕是都瞒不过他。”
王胖子拨着算珠，头也不抬地说道：“师尊，亲师徒也得明算账。您洞里那些借出去几百年没收回来的法...
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刘浩踏出虚空门时，脚底并非预想中柔软的云气或温润的玉石阶，而是湿滑冰凉的礁石。浪头撞在岛岸上碎成雪沫，又被另一重更急的潮水裹挟着倒卷而回。他抬手抹去眉梢溅上的海水，目光却未落在近处嶙峋黑岩，而是径直投向天穹——那里，一道横贯东海的赤色劫气如刀劈开云层，正缓缓沉向西岐方向。
金鳌岛还在三千里外。
可劫气已至。
刘浩袖中指尖微屈，一缕神识悄然探出，顺着劫气游丝逆溯而上。刹那间，三百里外一座浮空青峰上，七道身影正围坐于残破祭坛前。为首者须发皆白，手持半截断角，口中咒文未落，坛心血符便已灼灼燃烧。那血光映得他眼底泛起幽青，分明是截教旁支“血河一脉”的禁术《吞星引煞诀》——此法本为借劫气反炼己身，可此刻坛边六人面色灰败、七窍渗血，分明是被强行抽干了精元作引。
刘浩眸光一沉。
血河一脉早该在万仙阵后随通天教主退隐，怎会在此时此地，以如此凶戾之法勾连西岐劫气？更蹊跷的是，那断角上残留的道痕……竟与他在试炼塔第七关听见的落魂钟声同源！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墨入水般没入海雾。再现身时，已在青峰背阴崖壁之后。耳畔忽闻一声极轻的“咔哒”，似枯枝折断。刘浩侧身闪避，三枚乌黑骨钉擦着耳际掠过，钉入前方岩壁后竟自行蠕动，化作三条细如发丝的血线，悄无声息朝他脚踝缠来。
“谁？！”祭坛上老者猛然回头，手中断角爆出刺目血光。
刘浩并未答话，只将右手探入怀中。当指尖触到那枚尚带体温的同门感应令时，他忽然顿住。令中温润玉质之下，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正顺着血脉传来——是谢长歌的剑意！正从东南方三百里外急速逼近，剑锋所指，赫然是这座青峰山腰处一道隐秘裂隙。
原来早有人盯上了此处。
刘浩唇角微扬，左手却已掐诀。一缕青碧光华自他眉心逸出，在半空凝成半片叶影。归界叶印记未催动，仅借其本源气息引动周遭地脉——霎时间，整座青峰地壳发出低沉嗡鸣，山腰裂隙骤然扩大，数道漆黑藤蔓破土而出，正是金鳌岛特有灵植“缚龙藤”。藤蔓如活物般缠住那三条血线，绞紧、绷断、寸寸爆裂成灰。
“截教余孽！”老者厉喝，断角高举欲引劫气压顶。
刘浩却已转身掠向山腰裂隙。就在他跃入黑暗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凄厉惨嚎。谢长歌的剑光终于劈开山体，十二道凌厉剑气如银龙搅海，将祭坛连同六具枯尸尽数绞成齑粉。唯独那老者断角脱手飞出，撞在崖壁上迸出刺耳金铁之声——角尖裂开一道细缝，缝隙深处，一点暗金微光一闪即逝。
刘浩在裂隙深处稳住身形。这里并非天然洞窟，而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开的空间褶皱。岩壁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蝌蚪状古篆，每一道笔画都嵌着干涸血痂。他指尖拂过最近一处铭文，神识探入刹那，无数破碎画面轰然炸开：青铜巨鼎倾覆，鼎腹铭文化作锁链捆缚九条真龙；断角插入大地，地脉翻涌成血海；最后是漫天金莲坠落，莲瓣每一片都写着一个名字——赵烨、陈平、苏清寒……还有他自己。
“封神榜初稿？”刘浩瞳孔骤缩。
这绝非正常时间线应有的痕迹。前一条支流里，封神榜由姜子牙执笔，天庭敕封，过程虽惨烈却合乎天道运转。而眼前这些血字，分明是某位大能以无上法力提前篡改因果，将三十六仙种尽数写入榜中！若任其蔓延，待金鳌岛真正现世时，众人怕是连踏入东海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被榜文之力钉死在必死之局里。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归界叶在神魂中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主人激荡的心绪。就在此时，裂隙深处传来窸窣声响。数十只通体漆黑的甲虫自岩缝钻出，甲壳上竟浮现出与壁上古篆一模一样的血纹。虫群汇聚成流，朝着裂隙最幽暗处蜿蜒而去，所过之处，空气泛起涟漪，隐约可见半透明的符纸虚影悬浮其中——正是封神榜残页！
刘浩毫不犹豫追入。甲虫所经之处，空间如薄冰般脆弱，他每踏一步，脚下都浮起细微裂痕。行至百步，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倒悬的青铜殿宇悬浮于虚空，殿顶嵌着七颗黯淡星辰，正是北斗残星。殿门大开，门楣上刻着四个血字：“榜定生死”。
殿内并无守卫，唯有中央一张黑玉案几。案上摊开半幅榜文，墨迹未干，字字如活物般扭动。刘浩走近俯视，瞳孔骤然收缩——榜文右下角，赫然印着一枚暗金葫芦印！那印记边缘还残留着一缕熟悉的赤红气息，正是林渊袖中赤红葫芦的气息！
“不对……”刘浩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后背。
林渊绝不可能亲手书写这等逆乱天机的邪榜！可这气息做不得假……除非——
他猛然抬头，目光穿透殿顶北斗残星，望向更上方的混沌虚空。那里，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灰雾正缓缓流淌，雾中隐约浮现出半张模糊面孔。那面容既像林渊，又似通天教主，眉心还有一点朱砂痣，赫然是女娲圣人标志！
刘浩脑中电光石火闪过试炼塔最后一幕：林渊摊开手掌时，赤红葫芦口那一闪而逝的白芒……那根本不是杀气，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锚定”之力！林渊在用自身为饵，引动所有窥伺封神世界的视线，只为替他们扫清前路障碍！而这诡异榜单，正是被吸引而来的某位圣人，借林渊气息伪造的陷阱！
甲虫群已爬至案几边缘，正欲攀上榜文。刘浩突然暴起，左手并指如剑，一记凌厉剑气斩向榜文左上角——那里空白处，本该书写“奉太上敕命”之处，正有一滴新鲜朱砂缓缓凝聚。
剑气临空三寸骤然停顿。
不能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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