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榜虽为伪作,却是以圣人手段摹写,若强行毁去,反会引发天机反噬,让真正封神榜提前锁定三十六仙种!必须……找到真正的书写之人!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内。北斗残星黯淡,却非全灭——第七星位置空缺,但星轨末端延伸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直直垂向殿角阴影。刘浩闪身掠去,抬脚踹向看似坚实的地面。石板应声塌陷,露出下方幽深竖井。井壁光滑如镜,映出他身后倒悬殿宇的扭曲影像,而在那影像最底部,一个盘膝而坐的枯瘦身影正低头书写。
那人穿着褪色的截教道袍,袍角绣着半朵凋零金莲。他手中毛笔悬于半空,笔尖朱砂滴落,却在触及榜文前一瞬化作青烟。每一次提笔,他手腕便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你是谁?”刘浩沉声问。
枯瘦道人缓缓抬头。他双目浑浊,左眼已化作灰白琉璃,右眼中却跳动着一簇幽蓝火焰。那火焰映照之下,刘浩惊觉自己眉心归界叶印记竟隐隐发烫——这人竟能引动世界树本源!
“我?”道人嗓音沙哑如锈刃刮过石板,“我是被截教除名的弃徒……也是替你们写下第一行字的人。”
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刘浩心口:“你身上有三十六道气机,每一道都牵连着一株幼小的世界树分枝。可你知道吗?当你们踏入封神世界的刹那,那些分枝就会开始吞噬本地灵气……就像当年洪荒初开,世界树吞噬混沌一样。”
刘浩浑身寒毛倒竖。
“所以……”他声音干涩,“这是警告?”
道人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悲凉:“不,这是邀请。那位‘观棋者’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要么成为养料,被世界树彻底消化;要么……成为新根系的第一批嫁接者。”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青碧小叶,与归界叶一模一样,只是叶脉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拿着它。它能帮你找到其他三十五片叶子的主人——只要他们尚未被榜文之力污染。”
刘浩盯着那枚叶子,迟迟未接。
道人也不催促,只将叶子放在井沿,自己则重新垂首,继续书写。这一次,朱砂笔尖落下,竟在榜文空白处勾勒出一幅微缩星图。星图中央,三十六点微光正在明灭不定,其中一点格外黯淡,正是赵烨的名字所在方位。
“西岐城郊,槐树坡。”道人头也不抬,“他已中了‘勾魂香’,再过半个时辰,神魂便会烙上榜文印记。”
刘浩终于伸手取过叶子。指尖触到叶脉的刹那,一股浩瀚信息涌入识海:三十六个坐标如星辰浮现,其中二十七个位置清晰,九个却被浓重血雾笼罩。而最令他心惊的是,那血雾最浓处,赫然标注着——金鳌岛主峰!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刘浩问。
道人终于停下笔,右眼中幽蓝火焰剧烈跳动:“因为……我见过你们失败一千三百二十七次。”
他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疤痕。每一道疤痕都泛着青碧微光,形状竟与归界叶印记完全相同!
“每一次,我都以为这次能活下来。”道人喃喃道,“可直到看见你眉心那片叶子……我才明白,原来轮回的尽头,不是绝望,而是……重来。”
刘浩握紧青碧叶子,转身跃入竖井。下坠途中,他听见身后传来枯瘦道人最后一句低语:“记住,榜文能定生死,却定不了……心。”
井底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翻涌的银色光海。刘浩纵身跃入,光海温柔托起他的身体,随即化作万千光丝缠绕周身。视野骤然变幻——他站在一片焦黑荒原上,远处西岐城楼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鼻尖萦绕着一缕甜腻香气,正是勾魂香特有的味道。
荒原中央,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孤零零矗立。树根处,赵烨仰面躺倒,胸口起伏微弱,嘴角却挂着一抹奇异微笑。他右手紧握剑鞘,左手却深深插进泥土,五指所及之处,泥土正泛起淡淡青碧光泽——那是归界叶本能护主的征兆!
刘浩快步上前,正欲拔出赵烨左手,忽听头顶传来一声清越鹤唳。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掠过树冠,翅尖洒落点点银辉,恰好落在赵烨眉心。那银辉如融雪般渗入皮肤,赵烨睫毛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刘?”他声音嘶哑,眼神却清明如初,“我好像……梦见自己写了份名单。”
刘浩心头一跳,刚要追问,赵烨却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碰我的手!树根下面……有东西在说话!”
话音未落,整棵枯槐树猛地剧震。树皮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流动的暗金文字。那些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在树干上拼出八个大字:
【根在金鳌,命归封神】
与此同时,刘浩识海中,那枚青碧叶子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三十六个坐标全部亮起,其中金鳌岛主峰的血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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