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大家嘚吧嘚吧劝了那么多都没用。黄芒这么一说,刘季瞬间充满信心。
大流氓一把将怀里的女儿推开,跑到窗口对着里面大喊:“娥姁,你和咱们儿子都能平平安安。”
子央忍不住打哈欠。
刘季这个时候跟打鸡血了一样,回头冲过去对着同乡每人踹了一脚:“你们蹲在这里干嘛?赶快替我家婆娘祷告。”
楚人的特色,就是有事儿没事儿先求神鬼。
卫轮咳嗽了两声,就说:“别让我看见。”
你们注意点儿,这是在咸阳!
悄悄的!
一群沛县的人跑到墙角蹲着去了,连石和韩国的那群人也一起跑去蹲着祷告。
唯一一个没去祷告的韩国人是张良。
张良就拿别的事情吸引刘季的注意力:“刘兄,你不如现在先想两个名字。
刘季立即说:“对对对,子房提醒吾了。以前倒是想过,但那个时候以为娥妈肚子里只有一个孩子,现在有两个,要重新想一个。”
子央还在打哈欠,张良来到子身边:“主君,这会儿天快黑了,臣送你回去吧。”
卫轮说:“主君该回去了,马上天黑,各处宵禁,我们也要回去了。”
子央点头,跑去跟刘季嘱咐了一通,又安慰刘季父亲刘太公几句,石跑来护送,子央在石和张良的护送下回去。
子央打着哈欠就问:“子房,你说这件事是有人指使的吗?”
张良摇头:“不太像,太子府中一群人精,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他这么说,是因为现在的名士是真正的名士。出这主意的人必然是个毒士,太子府里还没有出现一位毒士。
子央叹气。
张良接着说:“不管这件事儿是不是戚姬自己做的,这个局面已经很难收拾。
对于咸阳令府来说,嫌犯当庭死亡,廷尉府必然要介入,这案子越扯越大,到最后极难收场。原本是有人告发邻居妖言惑众,结果牵扯出来了刑失踪案,现在从刑失踪案又变得疑点重重,到底戚姬是被人灭口还是寻死的难下定论………………”
“是她自己寻死。”
“如果太子府不认呢?反过来状告咸阳令府逼死了戚姬,这件事又该如何收场?
可能太子府的人起初没有这个打算,但是戚姬都已经死了。既然她死了,死之前并没有定罪,她的认罪不过是片面之词,没有人证物证佐证,还有一个太子庶子没有归案,现在戚姬死的时候只是嫌疑犯,并非罪犯。已经形成了这个局面,太子府的人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这就是张良所说事情变得越发复杂,不可控制的原因。
戚姬用自己这一条命给咸阳令府泼了一盆脏水,现在太子府身上的脏水还在往下滴,咸阳令府身上也有一盆脏水。大家都已经不干净了。
子央还在考虑这件事,张良看着章台宫的城墙,跟子央说:“主君,现在已经是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时候了,早做决断。
子央明白他的意思。
到了宫门口,张良站住,石送子央进入章台宫。
到了曲台殿,始皇帝刚忙完,听到脚步声都没有抬头,他说:“虽然现在天黑得晚,可是天黑就在须臾之间,你要是再不回来,阿父就要派人去叫你回来。”
子央叹气,跪坐在始皇帝面前:“吕雉他们母子三人命运如何,就看今晚上了。”
始皇帝说:“先吃饭,遇到大事要吃好喝好睡好。”
子央跟着他去吃饭,就问:“阿父,有些事儿我很好奇,想请教你。”
“嗯,问。”
“在一统天下的过程中,哪一次作战您最揪心?在揪心的时候你有没有吃不下睡不着?”
始皇帝有些意外:“吾儿问这种问题……………李信、蒙恬率二十余万大军伐楚,在城父被项燕反击。得到李信大败的消息后,阿父好几天睡不着,吃不下,心中惶恐。”
“阿父居然也有过惶恐的日子?”
“吾儿,阿父惶恐的日子多的是。也就是这几年才能睡得好,如今也能把当年的事情和你当作笑谈说出来。当年阿父是真的日夜惶恐啊!”
两个人坐下,侍女送来了晚餐,始皇帝说:“惶恐伴随着阿父一生,阿父小的时候,你大父抛妻弃子回咸阳,那个时候阿父年纪小,你大母惶恐,日夜不安,就怕我们母子遭人暗算,所以阿父小时候体会最多的不是快乐,不是高兴,而是惶恐。
那时候阿父期盼过很多事情:期盼昭襄王派人将我们母子带走,期盼你阿父能够良心发现,派人偷偷地将我们母子偷出赵国。
可是后来昭襄王并没有让秦使索要我们母子,你大父回到咸阳之后,和那些贵女又生育了子嗣,把我们抛之脑后。
那个时候......甚至到现在,阿父都能理解你大母的怨恨。
当年阿父以为回到咸阳日子就能好过,实际上一点都不好过。在咸阳的日子比在邯郸的日子更苦,更惶恐。但是后来年纪渐渐长大,懂得了很多道理,靠祖宗,靠神鬼,靠大臣,靠至亲,都不如靠自己。
那些国君常常称孤道寡,因为国君本就是孤寡。
吾儿,将来你也是个孤寡之人,一辈子踽踽独行,但是阿父不希望你有惴惴不安的日子。”
子央很感动,忍不住放下筷子来到他身边,用脑袋抵住他的肩膀:“阿父,我必将强大。”
始皇帝感慨地说:“吾儿长大了,要是以前,这个时候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今日居然没有哭。”
子央笑起来,亲昵地用头顶着始皇帝的肩膀。
这一番闲谈确实是驱散了子央心里那七上八下的情绪,让她整个人又恢复到了以往的节奏中。
次日子央醒来就问:“娥姁那边有消息吗?”
云就说:“咱们是在宫里,这会儿还是早上,有消息也传不进来。说不定等一会儿就有人往这边传递消息,您再耐心等一等。”
子央点头。
早上急匆匆吃了早饭,子央刚出章台宫,就看到樊哙骑马来了。
樊哙老远就喊:“主公,是某,某来护送您。”
樊哙和石是子央的护卫,比较起来,石一直兢兢业业,樊哙就经常请假。
子央看到他腰上挂着一个牛皮革袋,里面放着一把刀,再看他呲的两排大白牙,就问:“娥姁是不是有好消息?”
樊哙点头:“是啊,她生了两个男孩,医者说母子平安,但是母体毕竟受创流血太多,要让她在床上多躺一阵子,最好能休息半年。某来的时候,娥姁正发愁呢,她说王相可能不会给她这么长时间的假。
半年啊!
这假期子央都不敢想。
吕雉能够母子平安是一件大喜事,子央就说:“咱们先去官府,等把事做完了再去贺一贺娥姁。”
樊哙使劲点头,昨天一晚上没睡,今天看上去精神还很好,和石一起叽叽喳喳说话。
这时候子央和长孙皇后的车队碰上了。
长孙皇后把车窗帘子掀开,就说:“长安君,到车上来,咱们说几句。”
子央忍不住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一直跟车犯冲......”
长孙皇后也有说法:“我让马车停下来,马车不走,和你就不犯冲。
现在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子央晚上在停着的马车里睡觉是不会出事的,但是要是坐着车子出行,必然要出意外。
子央想了想,有些犹豫。
长生皇后就说:“这会儿凉快,咱们赶快说了就散了,要不然等会儿天气热。而且我等会儿要往吕府丞那里去一趟......”
面对着长孙皇后的暗示,子央上车了。
长孙皇后的车里只有她自己,并没有胖女。子央问了一句:“怎么没带胖女出门?我有好几天没见她了,怪想她的。
长孙皇后就说:“今天是上门道歉,还是不要带她了,回头你有空了,我带着孩子去找你。”
“道歉?”
“戚姬一头撞在了桌子上,害得娥如母子遭逢大难,无论如何,戚姬是我们府上的人,我都要出面去向娥姁道歉。”
子央心说:这关你什么事?
转念一想,谁愿意主动把屎盆子顶在自己脑门上?肯定是太宗皇帝让文德皇后出来道歉。
子央就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夫妻两个,有好处的事儿轮不到你,没好处的事儿打发你出来。娥姁虽然是苦主,就社会地位而言,你是太子妃,她是一个官员。你要亲自登门道歉,如果事是你办的,这也是应该的。但问题是事不是你办的,这就是把你的面子放在地上来回踩。”
长孙皇后叹口气:“戚姬是我们府上的人,怎么说也归我管。”
看着子央还要再说,长孙皇后叹气拍了拍子央的手说:“妹妹,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别说这个了,我想和你说的是......”
长孙皇后的话没说完,和子央一起向前过去,长孙皇后的马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车辕断裂,猝不及防之下,两个人一起从马车里滚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导致周围的马受惊,开始踩踏,骑马的人很快控制住了马匹。
长孙皇后也仅仅是摔下来受惊,就在马匹踩踏的那一瞬间,子央被马踩在了屁股上,子央一瞬间觉得屁股剧痛。
长孙皇后的侍女赶快来扶她,子央说:“别动我,我尾巴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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