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胖女已经扑到了子央的怀里,孩子现在已经走路利索了,站起来,踮着脚尖儿拉着子央的衣领子,非要让子央低头。
子央没办法,只能低下头,胖女立即送上一枚湿漉漉的香吻。
虽然孩子有的时候很讨厌,但是有的时候简直是天使。子央立即抱着胖女,在她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下。
胖女咯咯笑起来。
子央长舒一口气,就问:“胖女的阿父在哪里?我就知道大早上你们两个不会无缘无故地跑过来,肯定是他带你们来。”
胖女这个时候已经从子央的怀里出来,钻进了子央的被子里玩游戏,从这边钻到那边,再从那边钻到这边,一个人玩得自得其乐。
长孙皇后就说:“这也是没办法,我也不想这么早来讨人厌。可是你兄长一晚上没睡觉,很多事想不明白,我们母女俩只好陪着他来一趟了。”
行吧,来都来了,这会儿再把人赶出去也不合适。
子央就说:“那就等一下,我洗脸刷牙,换身衣服,咱们一起说话。”
子样去洗漱,长孙皇后就哄着女儿从姑姑的被窝里出来,抱着她去找李二凤去了。
子央再出现在李二凤面前的时候,是一个很端庄的形象。
她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贵女都威严端庄,行走的时候两肩不动不摇,她的气质真的如虎似豹。
李二凤有几分恍惚,因为她记忆当中的子央还是那个蹦蹦跳跳,走路都不会慢着点儿的小娘子。
他看到子央仪态万千地在自己面前跪坐下的时候,突然想问自己一个问题。
子央是什么时候不再疯疯癫癫的?
变化是如此显而易见,可自己就是没有看见。
李二凤带着几分唏噓,又带着几分感慨,说道:“子央,你长大了。
子央说:“当然长大了呀,一年又一年,年年过去了,总要长大。”
李二凤叹气:“可是为兄这些年并没有什么长进。”
长孙皇后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怀里搂着胖女,示意胖女不要说话。
长孙皇后只觉得可惜,因为胖女年纪太小了,完全体会不了两个皇位候选人此时交锋带来的紧张刺激,以及从中能学到什么。
子央久久没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她只能叹口气:“虽然我是史家弟子,可是我并不能张口臧否太宗皇帝。’
“不是让你评论我”,李二凤停顿了一下,他兴冲冲地来找子央,可是他真的和子面对面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子央在他面前是晚辈,是后来者,是竞争对手。太宗皇帝的骄傲绝不允许他向这样的晚辈,后来者以及竞争对手低头,连一句话都不能说,说了,天可汗的威严就荡然无存。
李二凤看到子央,心里面除了感慨万千,就是在反省自己。
他反省自己失败在什么地方。
作为一个很成熟的政治家他立即明白,自己失败的是“势”而非“术”。子央很善于制造大事,她的厉害之处在于她不是乘着大势而起,她是那个搅动大势的人。关于术,子央的任何术都运用得稀烂!
后来,他便对这个过程自我否定。
因为他还没有失败,现在反思自己失败的原因太可笑了。
当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失败的时候,李二峰微笑起来,双手振了一下袖子,那个自信的天可汗又回来了,他先是突然之间有了华彩,整个人充盈着活力,比刚才那种死气沉沉显得生动多了。
李二凤不打算和子央再说下去了。
到这个时候,他微笑着站起来:“走吧,咱们去阿父面前吃早饭,顺便说一下后面几天的祭祀。
马上要过年了,各种祭祀又要被提上日程了。
子央不在意,但是天下人在意。
在子央看来,信仰祭祀这就是愚昧,可是天下人都信这个。
信到什么程度呢?大泽乡起义的时候,还需要狐狸在一边鸣叫增加几分可信度;刘邦做皇帝之后,还需要在史书上写明他乃是龙和他母亲生下的,以此抬高自己,让天下人信服。
某种意义上来说,邦子这种行为也的确是让后来人哄堂大笑,但是在这个时候,是一种很正确的行为。
以此能看出来祭祀天地鬼神有多么重要。
这样重要的事情,是需要李二凤去主持的,有些事儿是羡慕不来,子央完全不羡慕,所以当李二凤和始皇帝讨论祭祀事情的时候,李二凤的余光自始至终都在看着子央,而子央只是淡定快速地吃了自己的饭,还妄图想从始皇帝的盘子里面捞几块肉吃。
似乎一瞬间,她又变成了当年那个贪吃疯癫的小娘子。
可李凤再不敢轻视这个小娘子,不知道她这种淡定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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