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凤晚上失眠了。
对于他来说,整夜失眠这种事很罕见。
他除了整夜失眠,还感受到了生存压力。这种感觉只在他上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出现过。
早上长孙皇后醒来,发现李二凤靠着床头坐着,胡子拉碴双眼无神且眼下青黑,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立即知道这是一晚上没睡。
长孙皇后都觉得有些意外,因为李二凤以前睡不着会把她摇醒,两个人一起说话,说完后他睡得很香自己睡不着,她不确定晚上没叫醒她是因为潜意识开始不信任她还是压力太大,大到觉得告诉她也没用。
长孙皇后立即一副心疼的样子,凑上去搂着李二风说:“二郎,你怎么了?一宿没睡吗?”"
李二凤听到这话忍不住叹口气。
“观音婢,我想起了大郎了。”
他嘴里的大郎不是李承乾,而是李建成。
长孙皇后没说话,静静地搂着李二凤,李二凤这会儿需要的是倾诉,而不是有人给他出谋划策。
李二凤再次叹气,就说:“玄武门之变前,大郎处处针对咱们,玄武门之后,我和玄成(魏征字玄成)聊过,玄成说大郎一直因为我失眠焦虑睡不着,觉得我难以压制,那时候我还笑话大郎,现在给我这种感觉的人是子央。
这很奇怪!
为这件事我想了一夜,我在想,子央明明在行军布阵上一窍不通,我怎么就觉得她乃是大患?我怎么就临战生出焦虑来。”
长孙皇后说:“二郎,你昨日不找她聊倒也罢了,找了她反而......这很不正常,要不然我今日陪你,咱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她还会说什么。
您说她不懂得排兵布阵,她或许临战不如二郎你,可这小娘子也是熟读兵书的人,孙子说‘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二郎,你不能被她夺气夺心啊!”
长孙皇后的意思是李二凤被子央三言两语糊弄了,也是被她吓着了。
这表达的相当委婉。
李二凤在军事方面的造诣比子央强多了!
就军事能力而言,两人是天壤之别,李二凤是天,子央是地,子央这人就是再努力也赶不上李二凤这个天赋怪!
李二凤摇头说:“不,兵法上讲了,你我学会了,可有人不经意间用出来了,用的时候她还不懂。”
子央给予李二凤的心理压力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完全是无心插柳导致的结果。
就子央那稀烂的军事水平,除了始皇帝之外,任何人都不对她抱有希望。
李二凤接着说:“观音婢,你弄错了,不是子央夺了我的心气,是......太宗的文治不如她啊!”
李二凤擅长军事,在没有碰到子之前,他认为自己文治武功在所有皇帝里能名列前茅,甚至能排在第二,第一是他的偶像汉文帝,他就是这么自信。
可子央治理天下的能力让他望尘莫及。
她的布局,她的眼光,她一环套一环的治理方式,让人知道后拍案叫绝,生出不能追赶的心思。她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改善了这个注定要二世而亡的第一个大一统王朝。
李二凤因此心理压力巨大。
他搂着长孙皇后的肩膀说:“前几年子央说我不如始皇帝,说宗不如祖,祖有开创之功,我不以为然,现在终于明白了,此‘开创”非彼“开创”,我觉得开创就是耶耶那样,开创一个皇朝,现在才发现,前人走过的路,后人再走一遍,不叫开创。”
他说完,直接说:“走,咱们现在就走,去兰林殿堵住她,我有话要问她。”
长孙皇后立即起身,她没有先去洗漱,而是先去帮胖女收拾。折腾了一会儿,在黎明时候,一起去了兰林殿。
李二凤在兰林殿的大殿上坐下,长孙皇后抱着胖女到了子央的卧室,她把胖女放到了子边上,看着两个人凑在一起呼呼睡。
胖女的睡相很不好,子央则是在昏睡。
胖女到了天亮的时候醒了,哼哼唧唧闹腾,闹着不起床,开始在被窝里动手动脚。
子央就是被她闹醒的。
在现代社会,子央去参加了表哥的婚礼,表哥的这个婚礼有些特殊,他们是先领证,等孩子生出来一岁多了才办婚礼,主要是表嫂家里有白事,婚礼拖了两年多。
当时表哥家的小屁孩儿就坐在子央他们这一桌,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参加爸爸妈妈婚礼这件事儿压根没看法,关键是这孩子闹腾,子央忍了半天魔音穿耳,以为吃完席之后就能摆脱这个孩子了,谁知道吃完席之后,表哥表嫂准备去度蜜月,把孩子丢给了舅舅和舅妈。
舅舅和舅妈因为要和酒店那边结清尾款,顺便再把一些后续的手续办完,亲戚送来的礼品带走,折腾到天快黑了才算是结束,因为太累就带着孩子来子央的房子里暂时住一晚上。
子央强烈怀疑他们想让自己当一回德华,子央妈妈是知道女儿在晚上就要昏睡,所以主动跑来帮忙照顾孩子,免得孩子太闹腾对子央有影响。
醒的时候,子央的脑子里全是“难道小孩子的威力比未知力量都要强大?我生生在半夜被他醒了?”
转头一看,是胖女的那张胖脸!
子央更崩溃了!
“你们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长孙皇后笑着说:“我和孟炜是特意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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