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塞梅吉斯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刮过生锈铁板,“你何时……”
“三年前您第一次踏进我店门时。”罗门平静道,“您袖口沾着熔炉核心冷却液的星尘结晶,那种结晶在常温下只会存在十七秒。而您进门时,结晶还在发光。”
全场哗然。
剑圣艾斯克拉德斯猛地攥紧剑柄,指节爆响如雷;梅吉斯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灰,仿佛刚被抽走全部魂魄;杰修则死死盯着罗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三年前?那时塞梅吉斯尚在北方冰原镇压叛乱,罗门却已在暗处织就一张覆盖整个帝国的情报蛛网!
“所以您今日所有举动……”塞梅吉斯缓缓坐回座位,声音低沉如地底闷雷,“皆为逼我现身?”
“不。”罗门摇头,目光清澈见底,“只为让您看清一件事:狂王必须活着。”
篝火“噼啪”爆开一朵硕大火星,映得他眼底跳跃着两簇幽蓝火焰:“塞梅吉斯大人,您以为铲除狂王就能统一阿尔美齐亚?错了。您只是把一头困兽,变成一面旗帜。”他指向营地外燃烧的王宫废墟,“今日之后,所有忠于杰拉血脉的领主,都会看见——他们效忠的君王被自己人围杀于王座之前。而您,将成为‘弑君者’,成为所有古老家族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戒备。他们宁可拥立一个虚弱的狂王,也不会向您低头。”
塞梅吉斯沉默良久,忽然问:“那所罗门呢?他为何甘为棋子?”
“因为他要的不是阿尔美齐亚。”罗门轻声道,“他要的是‘永夜议会’的残卷——那东西记载着‘神陨纪元’前,诸神如何将自身神性分割为九份,分别封印于九大禁地。而狂王血脉,是开启其中一处禁地‘叹息回廊’的钥匙。”他顿了顿,笑意渐深,“至于我……我只是个生意人。所罗门付了定金,狂王活命,我赚双份佣金——很公平,不是吗?”
夜风卷起罗门衣角,猎猎如旗。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营地边缘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马鞍旁挂着一个朴素皮囊,囊口微敞,露出一角泛着幽蓝光泽的羊皮卷轴——正是“永夜议会”残卷的复刻本。
就在他伸手抚向马鬃的刹那,古笙忽然开口:“罗门,你漏说了一件事。”
罗门脚步微顿。
“那枚被我换掉的星轨锚点……”古笙缓步走下哨塔,斗篷下摆拂过焦土,“它真正记录的,不是所罗门的频谱,而是您自己的。”
全场寂静。
罗门缓缓转身。
古笙抬起手,掌心那枚残缺石子悬浮而起,表面裂纹中透出幽蓝微光,光晕里渐渐浮现出一行细小符文——
【制卡师·罗门·终启频谱:99-99-99-Theta】
“99-99-99……”杰修失声喃喃,“这是……神之序列?!”
“不。”古笙摇头,目光如刃剖开迷雾,“这是‘伪神级’的临界点。您的魔力早已超越八阶,却用‘星轨锚点’强行压制频谱,伪装成七阶巅峰。您不是制卡师……”
她直视罗门双眼,一字一句道:
“您是卡本身。”
篝火骤然熄灭。
黑暗吞没一切,唯有古笙掌心那枚石子,幽蓝光芒愈发明亮,如一颗坠入凡尘的星辰,静静照见罗门脸上那抹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疲惫而苍凉的微笑。
“原来如此。”塞梅吉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悸,“所以您才是真正的‘假面骑士所罗门’——不是使用者,而是本体。”
罗门没有否认。
他翻身上马,黑袍在夜风中翻涌如墨云:“诸位,生意做完,该收尾款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勒缰。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踏碎虚空,竟在夜幕中踏出一圈涟漪状的空间褶皱!褶皱中央,无数细碎星光疯狂汇聚,眨眼凝成一道横贯天际的银白虹桥——虹桥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琉璃城堡,城堡尖顶刺破云层,顶端镶嵌着一轮永不坠落的幽蓝新月。
“等等!”梅吉斯厉声喝道,“那是什么地方?!”
罗门端坐马上,侧影被虹桥映得宛如神祇剪影:“我开店的地方。”
他抬手,指向虹桥彼端那轮幽蓝新月:“名字就叫——‘谁说我做的魔法卡牌有问题?’”
虹桥轰然坍缩,化作漫天星屑,簌簌落向大地。星光触及焦土的瞬间,废墟缝隙里竟钻出点点嫩绿芽尖,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而罗门与黑马,早已消失无踪。
唯余篝火余烬中,一枚青灰石子静静躺在灰烬里,表面金光流转,映着天边初露的、惨白微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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