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竟是魏沐当年在KTV唱《分手快乐》的偷拍照!像素粗糙,背景模糊,但他握着话筒仰头大笑的样子清晰无比,脖颈绷出少年气十足的线条。照片右下角浮现出一行小字:【2008.12.24 成都某KTV 匿名提供】
全场哄笑。
魏沐却没笑。他盯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那天唱完歌,刘亦非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瓜子壳,抬头冲他笑:“魏沐,以后你红了,我就当你的经纪人。”
他当时怎么答的?
哦,他说:“那你得先学会不把瓜子壳吐我鞋上。”
如今她真成了他名义上的经纪人,可鞋面上干干净净,再没一粒瓜子壳。
“下面揭晓本届微博Queen!”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获得这一殊荣的是——”
全场屏息。
大屏幕亮起璀璨金光,缓慢拼出两个字:**施施**。
刘亦非缓缓起身。
聚光灯打下来,她耳垂上金珠灼灼生辉,像两粒烧红的炭。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舞台中央。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稳定、不容置疑。
就在她即将踏上台阶时,魏沐突然开口:“施施。”
她脚步一顿。
全场目光如箭射来。
魏沐却只是将手伸进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丝绒小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指,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英文:**FOR THE ONE WHO SINGS BACK**(致那个与我合唱的人)。
“《分手快乐》原版demo里,你唱的副歌第二遍。”魏沐声音很轻,却清晰穿透整个大厅,“我存了十二年。”
刘亦非没伸手。
她只是站在光里,静静看着那枚戒指,看了足足七秒。然后,她抬起左手,将腕上那只翡翠镯子缓缓褪下——正是杨蜜方才戴过的那一只。
“还给你。”她将镯子轻轻放在魏沐掌心,玉石触感微凉,“纯元皇后的遗物,不该在我手上。”
说完,她转身踏上台阶,裙裾翻飞如旗。
魏沐握紧镯子,指腹摩挲着内壁一道细微刻痕——那是杨蜜去年生日,他亲手刻下的“Y&M”字母缩写。
大屏幕此刻正播放获奖感言视频。刘亦非站在聚光灯下,面容沉静:“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坚持做演员?其实答案很简单……”
她忽然停顿,目光越过摄像机,精准落在第一排某个位置。
“因为有些戏,必须亲自演完。”
掌声轰然炸响。
魏沐低头看着掌心翡翠,它温润依旧,却再照不出往昔光华。远处,曹果韦正端着香槟与马芸谈笑,裙摆上的鸽血红宝石在灯光下燃烧;李依桐退回座位时悄悄摸了摸耳垂,那里空空如也——她今早摘下了魏沐送的耳钉。
而佟丫丫正死死盯着刘亦非的背影,嘴唇无声开合,一遍遍重复着那四个字:
菀菀类卿。
菀菀类卿。
菀菀类卿。
后台走廊深处,杨蜜靠在消防栓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她望着天花板上跳动的应急灯,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像蛇蜕皮时鳞片刮过水泥地。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是魏沐三分钟前发来的:
【镯子我收着。但施施刚才说的那句台词——“有些戏,必须亲自演完”,你猜她演的是哪一出?】
杨蜜盯着屏幕,烟盒在指间缓缓变形。她没回复,只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任那点微弱蓝光彻底熄灭。
走廊尽头,刘亦非换下礼服,披着件oversize西装外套走出电梯。她没坐专车,而是径直走向地下车库。高跟鞋声在空旷空间里反复回荡,像某种古老仪式的鼓点。
拐过第七根承重柱时,她脚步忽停。
魏沐倚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领带松了,袖口卷至小臂,手里拎着个纸袋。见她过来,他晃了晃袋子:“买了豆浆油条,还是热的。”
刘亦非没接,只问:“你车里有瓜子吗?”
魏沐一怔,随即从副驾摸出一包未拆封的恰恰瓜子。她撕开包装,抓了一把扔进嘴里,嘎嘣脆响在寂静车库里格外清晰。
“吐我鞋上。”她含糊道。
魏沐笑了,低头解鞋带。
她剥开一颗瓜子,将雪白仁儿放进他掌心,动作熟稔得像呼吸。
“施施。”他忽然喊她全名。
“嗯?”
“如果当年地震那天,我没去成都……”
“你会去。”她打断他,吐出一粒瓜子壳,精准落在他鞋尖,“你从来都知道该往哪跑。”
魏沐凝视她三秒,忽然倾身向前。刘亦非没躲,只微微仰起下巴,金珠耳坠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微光。他却没吻她,而是用额头抵住她额角,声音沉得像地底岩浆:“那现在呢?”
她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状阴影:“现在……该换我追着你跑了。”
远处,车库出口处传来引擎启动声。李依桐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夜色,车尾灯如两滴未落的血。
刘亦非睁开眼,从魏沐掌心取回那颗瓜子仁,轻轻放进口中。
“真甜。”她说。
魏沐点头,将那包瓜子整袋塞进她手里:“下次……带壳吃。”
她终于笑了,是真正意义上的笑,眼角漾开细纹,像春水初生。她转身走向车库出口,高跟鞋声渐行渐远,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极轻,极准。
魏沐站在原地,直到那声音彻底消散。他低头看向自己空着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咸香,以及瓜子仁碾碎后渗出的、微苦的油脂。
他慢慢握紧拳头。
车库顶灯忽然闪烁两下,熄灭。黑暗温柔漫溢,唯有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无声奔涌。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