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傲慢,怎能求得了大道?”
虞柔冷笑:
“如若真是地大物博,也不必抢掠,如像一头想要上桌的老狗般乱撕乱咬。”
燕澄说道:
“这话道友若敢在我父君跟前说,我也敬你是个人物。”
他一句话便把天聊死了,即便是虞柔这般性情,也不好应他,只是沉默地吞云吐雾。
半晌,方才笑道:
“坐到孤身旁来。”
“昔日的周人们每逢有大事相商,便请贵客同榻而卧,抱膝长谈至天明。”
“你我皆为姬周血裔,今日效古人遗风行事,传至后世也不失为美谈。”
她眼波微动
“前提是燕、虞两国能传至后世便是了。”
燕澄依言坐到床上,浓厚得近乎霸道的甜香登时扑鼻而来。
这疯女人,竟然把上古合欢修士炼制的迷情膏涂得满身皆是。
何必如此呢?即便没有这外物作诱,燕澄本也不介意与她大战一场………………
只听他笑道:
“道友身为国君,诅咒自家亡国是何道理?”
虞柔说道:
“亡国与否,何曾与孤有否说过某句话相干?”
“要是喜庆言语说得多了便能万世太平,孤大可请一大窝人回来,天天在宫里祝贺虞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古焉有不亡之国?但教孤在位时享受够本了,即便身死国灭,也不失留名后世。”
“至于后世名声是美是臭......孤不在乎。”
燕澄盯着她,心中暗以为奇。
虞柔并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昏庸之君,她只是残暴又冷酷,与周裔史上的王侯将相们别无二致。
暴君不总便是与君等同,可生在了将倾之国,彻底摆烂,倒行逆施,便成了暴君和昏君的叠加体。
对于虞地仙凡而言,虞柔此人属于是彻底的负资产。
这与她的识见才干全然无关,甚至可以说,她的才能越是出众,榨取这个国家残余资源的效率便越高。
名为一国之君,实乃硕鼠蠹虫,这样的人物,燕澄在周室八百年兴亡史上读过太多了。
可这又跟燕澄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虞地的主人,也从没有什么想要承继周室伟业,作天下共主的想法。
他生来淡漠无情,对于无关仙凡的生死祸福更无半点关心。
上位者们所以在理论上对底下人负有责任,是因着他们受了仙凡上供的资粮供养。
然而燕澄的修行全凭月华供给,既不曾得益于民,他自问对仙凡便不负有恩义。
什么?要问自江淮民间劫掠得来的资粮?
那可是燕澄一刀一枪给自己拼来的,与旁人何干?
世间资财有能者得之,仙宗诸多理念之中,或许只有这一条得到燕澄衷心认同。
他盯着虞柔,笑吟吟道:
“吴王说要是道友生在同室,连天子也得把名号让给你。”
谁知虞柔闻言,只是放声大笑:
“那是自然。”
“厉王宫中,何曾有孤这许多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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