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处冰窟,不敢稍动。
他为一郡之主,平素里也是见过好东西的,哪里瞧不出现下架在自家脖颈上的法剑品质之高,穷尽三郡仙修之力也打造不出来。
倒不是欠缺造物的资粮,而是少了一位手段高明,能造金玉兵刃的匠师。
南方的吴地世以铸炼闻名,所长者却也不过是金铁之物罢了。
至于寒玉、柔金,诸般珍奇晶石想要打造为可用于上修斗伐的刀兵,连如今的吴地也炼不出来。
就更别说是治炼底蕴比起吴地远不如的虞人了。
李倒不担心身后少年奔着他性命而来,反正也不到他担心。
只怕剑上锋锐气受他气息牵动,自行将他头颅割了去,到时候便真的欲哭无泪了。
筑基修士道身坚固,生命力顽强,被割了头不一定便死,却也没法自行把头颅安放回身子上去。
他如今最怕的,是身后少年把他头颅割了,问完要问的话后便抛在此处,任由闯进来的家丁奴仆对他任意折辱。
比如被他强征入堡的那些处子和前处子少女们,应该不太介意把他的头颅当球踢。
反正又踢不烂。
想到此处,李翳只感颈后发凉,就如真的已遭受身首分离之厄一般。
连忙求饶道:
“道友何必大动干戈!”
身后少年笑道:
“何必?”
“你开了堡门,迎我部众进内,我自然不必取你人头。”
“别的虚话,多说无益。”
李一下子听明白了,思绪飞快运转:
“原来是燕国的道友......道友要我打开坞堡大门?”
即便杀身之危便在眼前,这想法仍然教他倍感犹豫。
单纯的土石和钢铁,自然是无法阻拦筑基仙修的脚步的。
各家之所以能够凭着坞堡屹立于领地,缘由在于其本身乃是无数仙道技术凝聚的结晶。
符阵、符纹、机关,这些事物既为世家家主们构筑起了滴水不漏的铁壁防御,同时也把他们好不容易在地方上横征暴敛得来的资粮消耗得一干二净。
虞地的百艺传承本就不甚高明,为着弥补技艺上的缺陷,各家只能以海量的资源堆砌出防御优势,而这便更加剧了资粮的消耗。
各家筑基不曾断代,却始终无人成功抱得金丹,背后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今,身后这少年竟想单靠动动嘴皮子,便让李自行打开坞堡大门放任燕修攻进?
李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燕人固然不见得会守信,可他要是坚决回绝,当场便得丢脑袋。
没了自己这全族唯一的筑基,坞堡大阵无人主持,仍是要被燕修攻破。
既然如此,何不顺应对方之意,多活一刻是一刻?
李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在我家严阵以待的如今,这家伙步入我家密室,竟如履自家之地,坞堡大门本来就拦不住他。”
此刻想来,他既有这本事,三郡各家坞堡对他而言随手可破,燕修何至于困于三五年之久!”
除非在劫掠同时,他们还有别的企图,是需要花费漫长光阴和心力才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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