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重复……检测到高浓度情感共振信号……目标锁定:藤原葵。匹配度……78.3%……建议启动‘共感适配’协议……”
夏目千景浑身血液骤然凝滞。
这不是杂音。
是语音。
他猛地拧动旋钮,指节用力到发白。杂音瞬间放大,嗡鸣如蜂群振翅,可就在噪音最刺耳的刹那,那女声再次穿透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电子质感:
“警告:情感阈值突破临界点。非理性行为概率上升至91.6%。是否强制启用‘锚定装置’?Y/N。”
他死死盯着收音机——这台他以为只是废铁的旧物,此刻指示灯正以极慢的频率,规律地、幽幽地……闪烁着蓝光。
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他喉结上下滑动,没回答。
只是伸出食指,悬停在旋钮上方一厘米处,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闷雷。云层正在重新聚拢。
而他掌心那道银色纹路,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
像一枚被点燃的星火。
与此同时,藤原葵家二楼卧室。
她正对着镜子,第三次整理校服领口。镜子里的女孩脸颊微红,手指绞着裙边,脚下那双白色短袜边缘已微微卷起——那是她今晚反复踱步留下的痕迹。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聊天框停留在和夏目千景的对话:
【藤原葵】:明天见!
【夏目千景】:嗯。
就这么两个字。她却截图保存了,又删掉,又截,循环了七次。
她深吸一口气,踮脚摸了摸镜中自己的耳垂——那里还残留着傍晚时分,被雨水浸透的校服贴在皮肤上的微凉触感。可更鲜明的记忆,是隔着薄薄一层体操服布料,感受到他后背肌肉绷紧的轮廓,以及那之后,自己几乎要撞破肋骨的心跳。
“笨蛋千景……”她小声嘟囔,指尖点了点镜中自己的鼻尖,“明明那天在咖啡店,你还偷偷记下我最爱吃的提拉米苏口味……明明上周我感冒请假,你借我的笔记里,每一页角落都画了小小的太阳……明明……”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镜子里,自己身后虚掩的衣柜门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慢慢转过身,心脏悬在嗓子眼。
衣柜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里面没有衣物。
只有一只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陶瓷乌鸦,蹲在最底层的鞋盒上。它的眼睛是两粒暗红色玻璃珠,在昏暗里反射着幽微的光。最诡异的是——乌鸦脚下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纸角露出一角熟悉的字迹。
藤原葵颤抖着抽出纸条。
上面是夏目千景的字,清隽有力:
“葵:
如果你看到这只乌鸦,说明它找到了你。
它不会说话,但会替我记住你想说的话。
比如——
‘今天下雨,我很开心。’
‘你的头发,晒干后会有阳光的味道。’
‘下次长跑,我想陪你一起。’
(PS:菊地老师今天追你了吗?)”
纸条背面,用铅笔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叼着伞的小乌鸦。
藤原葵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发热。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发抖,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向上弯起。
窗外,第二声雷滚过天际。
乌鸦玻璃珠般的眼睛,无声地转向窗外渐密的雨云。
而城市另一端,夏目千景仍悬指于收音机旋钮之上。
蓝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像一场无声的潮汐,正悄然漫过理智的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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