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边缘坐下,随手捞起茶几上林橙的草莓味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含住糖球,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所以,”她含糊地说,糖纸在指间窸窣作响,“你们愿意收留一个……暂时失业的魔王候选人吗?包吃包住,我可以负责夜间巡逻——虽然现在可能只能吓跑蟑螂。”
林柚看着她腮帮上凸起的糖球轮廓,看着她耳侧那两根随呼吸微微晃动的紫色呆毛,忽然笑了。
她弯腰,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蒙尘的旧纸箱,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包不同口味的火腿肠,生产日期全是三个月前。
“巡逻可以,但工资按日结。”林柚抽出一根,撕开包装,递过去,“先预支今日伙食费。”
卡洛儿接过火腿肠,指尖碰到林柚的拇指,那一瞬,她耳侧呆毛毫无征兆地竖直了一瞬,又迅速软塌下去。
“……成交。”她咔嚓咬下一大截,满嘴淀粉香,“不过,作为亲卫长,我有权要求加薪——明早的早餐,必须有溏心蛋。”
“行。”林柚点头,转身去厨房煮面,“但有个条件。”
“说。”
“你得教我怎么画那个……”她指了指阳台方向,“刻痕。”
卡洛儿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她望着林柚的背影,望着她扎成马尾的黑发,望着她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的、写着“东夏市立医院康复科”的蓝色缴费单。
然后,她把最后一截火腿肠整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答:
“好。”
夜风从敞开的阳台门涌进来,翻动茶几上摊开的《就诊指南》。书页哗啦啦翻到某一页,标题赫然是:【第七型人格障碍:命名型现实解离症(注:极罕见,全球仅3例确诊,均伴发空间坐标异常)】
纸页翻过,露出下一页空白。
那里,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银线,正随着窗外空调外机的嗡鸣,极其微弱地、持续地震颤着。
像一颗尚未苏醒的心跳。
像一句正在学习发音的、属于新世界的,第一个名字。
林橙悄悄用手机拍下那道银线,屏幕亮光映在她瞳孔里,一闪而逝。
她把照片发进一个备注为【泰拉瑞亚·永夜组】的群聊,配文只有三个字:
【祂醒了。】
五分钟后,隔壁传来蔡泰压抑的、近乎窒息的咆哮:
“叶夏!!!你他妈把歌瑟薇的皮鞭收起来!!!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快看我手机!!!”
群聊瞬间刷屏。
【慕星鸢】:检测到坐标偏移0.007%……等等,这波动频率……是“源初刻痕”?!
【空】:卧槽我刚挖到的发光矿石突然开始唱歌?!歌词是“未命名之火在燃烧”?!
【歌瑟薇】:主人,您的皮鞭正在自主缠绕您的手腕……它说它想加入刻痕共鸣阵列。
【叶夏】:……所以,我们今晚不是在打游戏?
【蔡泰】:(发送一段三十秒语音)
语音里只有沉重的、混着电流杂音的喘息,以及断断续续的、如同砂纸摩擦金属的嘶哑低语:
“……不是……游戏……是……重启……”
“……卡洛儿……找到……锚点……”
“……林柚……她不是……患者……”
“她是……”
语音戛然而止。
群聊陷入死寂。
三秒钟后,林橙的头像亮起,新消息弹出:
【阳凤】:姐,隔壁好像在开紧急会议。我们要不要……送点夜宵过去?
厨房里,林柚掀开锅盖,白雾蒸腾中,她望着沸腾的水面,忽然问:
“卡洛儿,你说的‘未命名之火’……烧起来,会不会很烫?”
卡洛儿正把最后一根火腿肠的包装纸叠成一只歪斜的纸鹤。她捏着纸鹤翅膀,轻轻一吹。
纸鹤没飞起来,却在落地前,于半空中凝滞了半秒。
那半秒里,它通体泛起极淡的、萤火般的紫光。
“会啊。”她笑着说,把纸鹤放进林柚刚煮好的面条碗里,紫光悄然融入汤面氤氲的热气,“但只要火种还在,灰烬里……就永远能开出花来。”
林柚低头看着碗中漂浮的纸鹤。
它正随着热汤的涟漪,缓缓旋转。
像一颗,刚刚被重新校准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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