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那种东西不是只在古籍记载中才出现过吗,据说上一次灾源现世,还是数百年前,险些覆灭了半个黄泉府道!”
“嘘,小声点!”
方脸修士连忙摆手。
“我也只是听说,未必是确凿的消...
百喙!
拳影如暴雨倾盆,密不透风。
不是一拳,而是百拳——确切说,是同一式在毫秒之间被重复催动百次,借脊柱龙弓之弹劲、开背棱肌震颤之频律、气血与灰力共振之节拍,将速拳第一式的“啄击”压缩成一道撕裂空气的灰白光链!
师伯那一记直拳尚未真正撞上,便已撞入这百道叠加的拳劲风暴之中。
“砰!砰!砰!砰——!”
连珠爆响不绝于耳,似铁锤砸在绷紧千层牛皮之上,又似雨点敲击青铜古钟,沉闷、短促、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师伯前冲之势猛地一顿。
他瞳孔骤缩,脸上首次掠过一丝错愕。
那并非纯粹力量的对撞,而是……节奏的碾压。
他快,方贵更快;他猛,方贵更韧;他刚,方贵却如水银泻地,在拳锋未至之前,已以百次微小角度、微小距离、微小力度的连续啄击,层层卸力、层层扰势、层层瓦解他拳势中那股一往无前的“势”。
他这一拳,本欲以力破巧,可巧未破,反被巧所蚀。
拳锋前端的皮肉先是泛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随即微微凹陷,再接着,竟有数道细如发丝的血线自指关节处迸出,转瞬又被蒸腾而起的灼热气血封住。
“呃啊——!”
师伯低吼一声,强行拧腰旋胯,硬生生将已散三分的拳势重新聚拢,右臂肌肉虬结暴起,青筋如蟒游走,整条手臂竟在瞬间粗壮一圈,皮肤泛起赤铜色光泽——这是气血淬体至极境的征兆,是将灰力彻底熔铸进骨髓筋膜后的反哺之象!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双臂交叉横于胸前,摆出一式守中带攻的“铁门闩”,周身气流轰然塌陷,仿佛凭空凝出一面无形巨盾。
可方贵根本没有停。
百喙之后,是千翎!
身形倏然拔高半尺,左脚尖点地为轴,整个人如陀螺疾旋,双臂化作两道灰影,不再是啄,而是削、是刮、是绞!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扯出细微的螺旋涡流,发出“嘶啦”般的锐响。
千翎之式,并非攻击敌身,而是专削其势、断其根、搅其息!
师伯只觉周身气机一滞,仿佛脚下大地突然松软,头顶苍穹悄然压低,连自己体内奔涌的气血都出现了一瞬凝涩——那是方贵借旋转之力,以灰力为引,撬动了斗台之下沉渊矿场特有的阴寒灰脉,引其反向压制对手体内阳刚气血!
“你……竟能引动灰脉?”师伯终于失声。
话音未落,方贵旋势陡止,右膝猛然提至胸口,随即如巨斧劈山,轰然下压!
万喙归一!
这不是速拳第三式,而是方贵以百喙为基、千翎为引、观楼炼形术圆满所生的本能反扑——他未曾学过此招,却在生死一线间,以肉身为笔,以气血为墨,以灰脉为纸,当场写就!
膝盖未至,一股沛然莫御的沉坠之力已先压下。
师伯双臂交叉格挡,脚下岩石应声炸裂,蛛网裂痕瞬间蔓延三尺!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裂,而是他左臂外侧那层泛着铜光的皮膜,竟被这股集束之力硬生生震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皮下血肉翻卷,渗出暗金色血珠——那血珠落地即燃,腾起一缕极淡的金焰,又迅速熄灭。
全场死寂。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眼窝深处冷光骤然暴涨,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而不自知。
金吒喉咙发紧,脱口而出:“这……这不可能!灰脉乃沉渊死气所化,阴寒蚀神,纵是我等玉虚弟子亦需符阵护持方敢稍作引动,他一个末法紫府,怎敢……怎会……”
西边,共工部大巫缓缓合十双手,低语如祷:“原来如此……他不是在用灰力,是在用‘形’。”
“形?”犀渠一愣,青灰色面庞皱成一团,“什么形?”
“观楼炼形术,炼的是‘真形’。”大巫目光灼灼,盯着方贵那微微起伏的肩胛骨轮廓,“他将灰力当柴薪,烧的是自己这具肉身。百喙是叩门,千翎是开锁,万喙归一……是破门而入,直取核心。他不是在打武吉,是在打武吉体内那团被灰力淬炼到极致、却又因过度内敛而略显滞涩的‘气血真种’!”
台上,师伯踉跄后退半步,左臂伤口处金血滴落,在石面上灼出一个个焦黑小坑。他抬头,死死盯住方贵,眼神不再是戏谑,而是惊疑,是忌惮,甚至……有一丝久违的战意被点燃。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八日入门?呵……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早就会了!你一直在藏!”
方贵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但气息沉稳,眼神清亮如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一串清脆微响。
“你猜对了。”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我确实藏了七日。”
“藏什么?”
“藏火。”
话音落,他额间竖痕毫无征兆地亮起——不是此前马灵耀引动的那缕暗红火光,而是纯粹、炽烈、仿佛自亘古熔炉中淬炼而出的赤金烈焰!
那火焰无声燃烧,却让整个斗台温度陡升,空气扭曲,连远处观战者的汗毛都为之倒竖!
师伯浑身汗毛炸起,本能后撤一步,低吼:“朱雀真火?不……不对!这是……”
“帝江魔纹·焚天相。”方贵轻声道。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道赤金火苗,自他指尖悄然升起。
火苗只有寸许高,却重若万钧,甫一出现,便将周围灰雾尽数驱散,形成一片直径三尺的澄澈真空。
这不是法术,不是神通,不是灰力幻化——这是《观楼炼形术》圆满后,以帝江魔纹为引,将自身精血、神魂、意志、肉身极限,四者合一,凝练而出的一缕本命真火!
是形之极,是力之核,是灰力无法压制、肉身无法阻挡、气血无法同化的……唯我独尊之火!
师伯脸色终于变了。
他忽然想起封神旧事——当年西岐军中,曾有一员小将,擅使火尖枪,踏风火轮,怒目圆睁时,眼中亦有赤金火光跳动。
他当时只当是法宝威能。
此刻才懂,那火,从来不在枪尖,而在人瞳。
“原来……你也是那个时代的人?”他声音干涩。
方贵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握拳。
掌心那缕赤金火苗,随之一收,尽数没入他右拳之中。
拳面皮肤瞬间化作赤金琉璃之色,血管隐现,如赤金脉络,拳心一点金焰,缓缓旋转。
“最后一拳。”他说。
师伯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他双足猛然蹬地,这一次,不是前冲,而是下沉!
双膝微屈,脊柱如弓拉满,浑身肌肉绷紧如铁铸,皮肤赤铜色泽疯狂加深,竟隐隐透出金属冷光——他在以全部气血为引,催动早已孕养多年的“金刚伏魔相”!
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是姜子牙亲授、以截教残篇补全的肉身秘法,一旦施展,三息之内,力可撼山,肤可挡剑,心神如磐石,不惧幻术、不畏音攻、不避毒瘴!
他要用绝对的防御,硬接这一拳!
“来!”他咆哮如雷。
方贵动了。
没有花哨步法,没有虚实变化,只是一步踏出。
一步,便跨越三丈距离。
拳出。
平平无奇,直来直去。
可就在拳锋离师伯眉心尚有三寸之时——
“嗡!”
斗台剧烈震颤!
不是被击中,而是被……牵引!
以方贵拳头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灰雾骤然坍缩,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涡流,尽数灌入他拳心那一点金焰!
金焰暴涨!
由寸许,化为尺许,再化为丈许!
最终,竟凝成一只完全由赤金火焰构成的、栩栩如生的巨鸟虚影——它双翼展开,遮蔽半座斗台,尾翎拖曳,如烈焰长河,头颅高昂,喙如神兵,双目开阖间,金焰喷薄,竟有凤凰清唳之声隐隐传来!
“朱……雀?”太乙真人第一次失态,脱口而出,随即又厉声否决,“不!是……帝江!是混沌初开时,司掌风火的先天神禽!”
金吒面如死灰,喃喃道:“他不是末法紫府……他是……他是……”
“是真人仙。”共工部大巫闭目,深深一拜,“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此子,已证真形,不堕紫府。”
台上,师伯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赤金巨鸟,瞳孔中映出滔天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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