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山的路不好走。
披着那件有些窄小的黑袍,张绝抬起鞋底沾满了淤泥的鞋子,对着鞋子又使用了一道清洁咒。
“这破山的土也太松了。”
“想要改变一个人都难上加难,更何况改变一座山呢。”
和张绝并肩走在一起的,穿着一身带着兜帽的长袍,看不清身材和面容的老人随口道。
“从客观角度上来讲,公允绝对是拥有进步性的,如今兵荒马乱的年代,虽然还是有很多百姓死于水、旱、兵灾,可毕竟到不了过往王朝末年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那种程度。
“像是为了通商路,鲁城的那些世家大族们会积极的出钱来修整这座山,只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不管对百姓有害还是有益他们都会做。”
张绝今天已经见识到了郭北的那些工厂,对于那些工厂主的一些做法,他有些还是有困惑。
"
“按道理讲,为了更好的修《公允法》,更符合市场经济的竞争优势,那些工厂主们对待工人不应该是给他们足够他们维持基本生活,却又不能给得太少,需要时刻有危机感的薪资报酬才对吗?”
“这样再辅以消费主义观念,让劳力们既有购买商品的意愿,又有动力加快进行生产,才更符合这些大工厂主们的利益,方便他们扩张。”
“可我今天看到听到的,却是那些大工厂主想尽办法的克扣,很多厂子连最基本的薪酬都发不全,工人收入只是比在郭东种田的农民一年的收入要稍微高一些,这不是变相阻碍了公允发展吗?”
老人发出了一道讥笑声。
“你说的这些道理是对的,如果按照公允市场的发展,最好的当然是按照你说的那样,满足他们最基本的生活需求,然后刺激消费观念,让劳力的钱存不住,每天都会产生紧迫感,从而提高生产积极性。
“但别忘了,神州本土的公允并不是自己发展起来的。”
“在西洋、东洋都进行了公允的时候,我们这片土地还在被后金的皇帝统治着,是公允的坚船利炮强行打开了后金封锁的国门,随后神州自己的公允才被扶持发展起来。”
“到现在,新民国一共建立也不到三十年,那些大财主、大工厂主的观念本质还是旧法王朝地主观念,只是披了一层公允的皮而已。”
“这些人就算是开工厂,也没想过市场、消费,只是在想怎么让他们手下的工人变成他们的奴隶,尽可能的让他们在满足活着的基础,来给他们干活,其他的一概不问。”
“所以,如今神州的这些工厂、商号,没有任何一家能和洋人的公司竞争,两者虽然都挂在公允的名头,但本质神州的这些人并没有进行彻底的公允,依旧有着旧法王朝的残留。”
老人认真地和张绝讲着。
“在重新回到鲁城之前,我去过很多地方,西洋、东洋,神州的大江南北,我走过了很多很多土地,如今再审视这片土地的局面时,我可以断定,想要让这里重新焕发新生,让神州重回世界之巅,必须要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
大清洗!”
“任何妥协都有可能会为以后留下祸根,除了要清理掉那些腐旧的思想,还要让底层的小民明白新新法和他们息息相关。’
张绝点头说道。
“这个我明白,《太平道》和《公允法》最本质的不同就是,《公允法》不需要非职业者的普通人明白他们自己和公允的超凡有什么联系,公允只需要他们不停地生产和消费,变成积累公允的机器。”
“但《太平道》需要让普通人知道,太平的所有超凡都是来自于他们,所谓的太平道修行者,都是依托为他们服务才得以不断修法,如此普通百姓就明白了自身的地位,会明白为自己争取权利,也会和思想进步的学生、太平
夫子联合起来,统一战线。”
老人看起来对张绝的话已经不需要有更多的补充了,他只是赞叹道。
“我是走了一辈子,见了一辈子才明白,总结了一些浅显的道理,但绍先你可能真的天生地圣人。”
“哪有什么圣人,我们都是普通人,我们都要靠自己。”张绝只是摇头道。
老人哑然,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得要向你学习,不断进步啊。”
“人不管在任何时候学习都不晚。”
说着的同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泥山最深处,一个隐藏在一片杂草土坡中的山洞前。
“有人去报信了。”老人轻声道。
张绝担心地问。
“牧首会来吗?”
“他不会来,公允牧首从来不出鲁城,更何况,他会觉得自己口头上说出的规矩还会有点作用。”
老人打量着山洞的洞口,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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