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从鲁城离开后,有不少新夫子其实都在忧虑如果鲁城那边将原本为他们加上的规则给抹除掉了,那他们未来又该怎么修行。
现在这就不成问题了。
“我们不能在蒲姑干等。”
让齐霁和南明朗在法典上签完了字之后,张绝很快便做出了反应。
“等清城大夫子带着人一起来蒲姑城和我们汇合,这显然不现实了,别说来这座城了,就算是想要度过大河都很危险,我们要先去找他们!”
听到张绝说起这件事,南明朗不由得再次皱起眉头。
“按照时间估算,清城大夫子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早就到蒲姑城附近了才对,不会拖了这么久还没来………………”
张绝站在了窗前,朝着蒲姑火车站所在的方向看去。
在火车站旁有个茶摊,按照他们和清城大夫子的约定,谁先到了姑城,谁就会在蒲姑火车站最近的那家茶摊做下标记,等着接头。
但自从张绝他们两天前下了火车找到了最近的那家茶摊后,却没有发现清城大夫子留下的标记,于是他们便先做出标记,随后找到了个随时能盯着茶摊的旅馆房间住下,等待着收到回信。
然而这一等就是三天。
这天上午很快又过去了,就在张绝他们决定等完这最后一天,如果今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的话,就让南明朗先在这里继续等着,张绝和齐霁则渡过大河去南岸打听打听情况时。
下午换岗守在窗前看着茶摊的南明朗忽然说道。
“那是不是闻明?”
他伸手一指,张绝和齐霁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很快就看到了南明朗指向的那个青年人。
闻明的年纪不大,在整个新新派中都算得上小的了,他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辨识度不低,在南明朗指出来后,张绝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就是闻明!”
在听到了张绝的确定之后,南明朗迫不及待地就要下去和他接头,然而张绝却一把拦住了他。
“别着急。”
张绝凝重地说。
“过了这么久,他才来和我们碰头,中间肯定是出什么意外了,我们按照流程来,别急着下去找他。”
被张绝这么一拦,南明朗也冷静下来,没有质疑张绝的话。
这个时候,张绝也没闲着,他放飞了乌鸦,让它飞到蒲姑城的上空,开始在四处检索起来。
而靠近茶摊的闻明,只是在看到了茶摊旁的电线杆上有张绝他们留下的记号后,装作歇脚,在茶摊上坐了下来。
他在茶摊上看起来只是简简单单喝了一碗茶水之后,便再次起身离开,汇入了蒲姑城人流最多的主干道。
被张绝共享了视野感官的乌鸦最后就落在了茶摊旁的那根电线杆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各种各样的贩夫走卒,乍一看之下没有任何特殊的人。
然而,顺着闻明离开的身影,俯视整个街道的张绝却轻易就注意到了两个奇怪的人。
那是两个穿着粗布衣服,头上戴着帽子的男人。
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只像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或是靠力气吃饭的劳力,可他们的身形却没有一点长时间弯腰劳作留下的驼背、佝偻,反而站得比其他人都要直。
而且在人群中,两人的目光始终有目的性地朝着闻明所在的位置去看,这样的不同寻常就更加明显了。
张绝没有着急,乌鸦在电线上跳跃了两下,随后跳到了旁边一间楼房的房顶,继续盯着那两个跟踪闻明的人。
闻明显然早就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他的反侦察意识不弱,在蒲姑城内七拐八绕兜了好几个圈子,最后居然真的成功将那两个跟踪者甩开了。
注意到甩掉人之后,闻明才回到了位于蒲姑城西的一家旅馆当中,显然这就是他的临时落脚点。
借助乌鸦的视野,张绝后续并没有一直盯着他,而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两名跟踪者身上。
两人在跟丢了之后,看起来脾气不太好,毫不顾忌地互相指责起来,随后便一起回头,最后居然回到了张绝他们住下的这间旅馆!
乌鸦扑扇着翅膀落回了窗台前,最后消失在张绝手腕处的菱形标记中。
张绝重新睁开眼睛之后,南明朗和齐霁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张绝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右手边的墙壁。
“隔壁第三间,跟踪闻明的人。”
南明朗没有半点迟疑和犹豫,他当即发动了他的那道侦察圣术,眼中亮起了圣文。
“两个中职,阶位都不高,只有一阶的程度。”
“先抓他们俩!然后再去找闻明碰头!”
张绝当即就做出了决定。
三人当即便行动起来,离开了他们的房间。
“他娘个蛋,都是踏马怪你!原本好好跟着的人现在跟丢了,回去我们怎么跟长官交代!”
“这也能怪我!又不只是我一个人跟丢的!你不也一样!长官就算真的要怪罪还能只怪罪我一个?”
“先想想怎么再找到那小子吧!他费劲心思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渡河肯定是想来这找什么人的!”
“他们在北面还能找什么人?现在长官就在等着他们那群人渡河呢!只要渡河就能抓到机会围剿这群新匪,可他们偏偏一直耽搁着不渡,反而留在大河南岸去救那帮注定挺不过今年冬天的灾民!”
“一帮蠢货而已,那些人自己都要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着要救别人。”
就在两个说着燕赵话的男人咒骂着,正打算躺在床上歇歇脚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本就心情不好的男人再次大骂起来,“没看到大爷刚回来,心情不好吗?滚!”
然而,那阵敲门声却始终没有停。
刚脱掉棉袄的男人没多想,骂骂咧咧地重新起身去开门,可门才刚被打开,他整个人就呆滞在了原地,仿佛被石化了一般全身上下一动也没法动,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法转动一下。
另一个已经躺在床上的男人奇怪道。
“谁?是干什么的?”
这时,穿着一身黑袍,身材高大的南明朗已经越过了被控制在门前的男人,走进了房内。
躺在床上的男人在和南明朗的眼睛对视上的一瞬间,他的眼神便呆滞了下,随后便重新变回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躺回了床上,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张绝抓着门前那被他用空御控制住的男人手臂,将他带进了房间内,跟在最后的齐霁则探头探脑的往外观察了两眼,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后,才关上了房门。
控制住这两个跟踪者之后,张绝直接一手抓着了眼前那个男人的脸,发动了真言。
“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派我们来,我们是接了赵西总督的任务,跟随他手下的校官王东剿新匪的。”
“你们为什么要跟踪那个青年人?”
“他一早就从新匪的队伍中脱离出来,我们发现了他,想要跟踪看到他到底来蒲姑干什么之后,回去再找王长官卖消息赚钱。”
这居然是两个被赵西总督雇佣的雇佣兵!
他们应该是来北境闯荡的编外职业者,临时接了赵西总督发布的任务,跟随着大部队一起在西边围堵新夫子。
而听到他的话后,南明朗和张绝的脸色都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清城大夫子他们那果然出了意外,原本应该堵在西边的赵西军队居然在大河南就盯住他们了!
“为什么那位王长官发现了新夫子的行踪后却并没有动手?”
“王长官没有发现新匪的行踪,只是从一些灾民的口中逼问出了他们的去向。不过就算真的找到了新匪,在大河南,王长官也不敢动手。”
鲁城对齐鲁大河南的这部分控制力很强,军头们不敢在这动手,又不愿意将到手的情报直接这么白送给公允教会是正常的。
张绝和南明朗对视了一眼,两人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清城大夫子他们暂时还没被围住,那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现在这种情况,不渡过大河是正确的,如果渡过来了,那反而会有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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