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菜这边得到消息的时候,京畿魏长官部、赵西王桓部也全都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对于王烈在海上拿到了新令的事,两人第一时间的反应也是和薛菜一样,完全是难以理解的不可置信。
他们在陆地上打生打死这么久,对新匪合围了三次,结果最后新令根本就不在陆地的这伙新匪手上,而是在海上!
在震惊之余,他们也同样很快就有了动作。
新令既然已经被沧海拿到,那接下来针对那群新匪就不是重点了。
当然新匪该还是要剿,毕竟未来如果让这伙人在北境立足下来,难受的是他们这群人。
可绝不能让沧海总督如此安稳地拿到新令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新令如果落入那些商人一样的家族手中,也只是在帮洋人做生意,成为洋人在神州的搬运工而已。
可要是落入沧海总督这样的军阀手中,尤其在他沧海境内,津卫租界就是洋人在神州北方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极其方便与洋人接触进行贸易往来。
那用不了多久,沧海总督这个原本连北境前三都排不上的军头,就要彻底崛起了!
毗邻沧海的另外四家绝不可能就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新令是拿到了,可事情却还没有结束,只是开始!
鲁城,整个城市都张灯结彩的准备欢度新年。
在新夫子们从鲁郭离开后,最高兴的莫过于鲁城内的这些市民。
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鲁郭外的大地主、大工厂主,此前夫子在时,他们的土地被霸占,工厂被监管,很多事做起来都束手束脚的,全然没有在其他地方自在。
而现在,当新夫子都离开了以后,他们终于都能放开手脚了。
原本在郭东被新夫子们抢占了土地的地主们,要求大圣堂重新把被抢的地还给他们,被限制管理的工厂主们罢黜了以往新夫子在时所设立的那些条例。
除此以外,鲁城的市民们还听说,那些往北的新夫子们被北边一群穷凶极恶的军头堵在大河岸边,进退不得,只有死路一条,这让整个鲁城在新年的这一天陷入了更大的狂欢。
大圣堂也布置好了各种喜庆的灯笼,鲁城的夫子们全都换上了新年新衣,出门见面就是互相恭贺新年。
此时的鲁城全然没有了一周多以前的那种混乱不安的气氛,新夫子们的离开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满意,都很高兴。
新年大典也在神州新年己巳年的第一天正式召开,《公允法典》会在这一天开始正式进行一年之始的修改编撰工作。
那些有资格参与这起盛会的鲁城夫子们,也不觉得新年加班辛苦,而是一大早就往大圣堂赶。
巡察主教来的也很早,是所有主教中来的最早的一个。
他身材挺直,脸上始终带着笑,和那些与他打招呼的夫子们点头示意,就像是在大圣堂中散步一样,来到了大圣堂的后花园。
冬天当然没什么人来赏花,这里只有一个老农一样与这座恢弘壮丽的建筑格格不入的老人正握着扫帚清扫这花园的石板路面,同时给花草施肥、修剪。
巡察主教就这样站在花园那巨大的玻璃穹顶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着老人在园中劳作。
老农一样的老人像是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只是在精心将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准备在今天法典修改开始之后,向牧首提议,将四十八年前,你加在法典上的那些东西全都清理掉。”
良久之后,巡察主教才淡淡开口道。
听到这个声音,老农像是才发现花园来人,他直起腰,看向那站在门前的巡察主教,笑呵呵地道。
“主教大人想要做什么来这和我一个清扫教士说干什么?我还能阻止主教不去这样做吗?”
巡察主教只是看着老农那张满是粗糙沟壑且被晒的黑黄的脸,像是想要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或气急败坏,或愤怒、或无力、或阴沉的情绪来。
可从始至终,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老农就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一样,只是笑呵呵的还在忙着自己手上的活。
巡察主教眯起了眼睛,他再次开口。
“大河最近可不太平啊,北边的那些臭丘八没大没小的,居然敢往这么南的地方来了。”
“沧海的人封住了海和蒲姑,赵西的人封住齐州和河西,京畿的人挡住了河北,据说他们已经组织起了一支巨大的包围网,眼下正在收网,抓什么匪呢。
老农只是用扫帚指了指在花园中一只蜘蛛结成的网,他笑哈哈的说。
“那张网有这张网大吗?”
说罢,他便一扫帚将网扯断。
巡察主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农。
“海上还传来消息,沧海总督下属的海军将军王烈,在公海上打沉了一艘从千城港离岸的客轮,并且从客轮上缴获了一枚新令......好好的一枚本应该属于我们鲁城大圣堂的新令如今却落入了一个军头丘八手上,这是谁的责
任?”
老农却挠了挠头。
“这总不能是我一个清扫教士的责任吧?哎呀,主教大老爷一大早来我这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我人老了,您的一句话我听不清也听不懂啊。”
巡察主教的脸色此时已经彻底转冷了。
原本他想在老农脸上看到的表情没出现,反而在自己脸上出现了。
盯着老农又看了一会,巡察主教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转身便从花园中离开。
在他走后,老农继续悠闲地忙着手上的活,甚至比巡察主教来之前,看起来心情要更好了。
好到口中哼起齐鲁这边的民间小调,当他手中拿着园林剪刀,转头再看向那被他一扫帚扯开的蛛网时,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离开花园的巡察主教回到了自己在大圣堂中的办公室。
他来的时候,秦正已经坐在一张书桌前,眉头紧皱的看着桌子上的一张地图。
在发现巡察主教进来之后,秦正起身,认真且严肃地对他施了一礼,随后才重新坐回到桌前。
“看的怎么样了?知道那帮新匪们是怎么打的了吗?”
巡察主教坐在了秦正对面,也看向了桌子上的那张地图,淡淡问道。
地图上此时已经被秦正划出了很多条不同的线条,在巡察主教问出这个问题后,他便开始讲述起了自从得到了北边传来的各种消息后,自己经过一晚上思考得出的结果。
“新匪们这次所做出的部署与谋划完全不像是那几位大夫子的手笔。”
秦正在大河南岸,在清城大夫子他们最初藏匿的芦苇荡所在区域画了一个圈。
“在上贤夫子为他们争取时间,让新匪从鲁郭平安离开后,以他们的前行速度,最多只能带着那些物资抵达到这一片区域,随后我们便在北境发出了关于新令和人头的悬赏通缉令,北境的大批军头南下,将他们堵在了大河
南。”
“这个时候,他们本来是一个必死之局,我能想到的,最多就是三位大夫子带着最精锐的那一批高职新匪和新令一起,抛弃剩下一部分累赘,朝一个薄弱的地方,比如西边的王桓部,从他那强闯出去。
“新匪们第一时间的反应,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但实际上去打王恒的只有清城大夫子和近百名高职,另外两位大夫子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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