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刚抢完,杀完没多久,正常的牧民不可能会带这么多包裹出来,只有匪!”
就在他们说话间,那原本并排站在一起的两个骑马的人,其中一个忽然动了起来。
是那个中年男人!
他挥舞着手中的缰绳,骑着马,朝着西北部远去。
在他离开的同时,在山林中,一只乌鸦也悄然飞出来,跟在了那个突然离开的中年男人头顶。
中年男人动起来没多久,留下的那个小个头,看起来更像是个孩子一样的骑士也动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中年男人一样离开,而是拉开了和新夫子队伍之间的距离,就像是一只游离在猎物身边,紧盯着他们的独狼一样,远远的吊着,想要等待着机会。
“他把我们当成羊了。”乌山沉声道。
听到这样的话,一旁的张绝不由得伸出了一只手,星剑陡然出现在了他手中。
“既然他这样狂妄自大,那就先把这小子抓来。”
然而,没等张绝往前迈出步子,一旁的李歆便以更快的速度站了出来。
“让我来吧,张师。”
张绝转头看了李歆一眼,没怀疑他的实力。
在如今的新夫子队伍当中,除了清城、上官两位大夫子之外,就是李歆的职级最高,距离大职业者最近,随时都有转职的可能。
只是张绝没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会主动请缨。
面对张绝的目光,李歆只是认真道。
“不能什么事都让您亲自来。”
张绝和他的目光对视,并没有误解他的意思。
李歆不是说张绝的身份特殊,比其他新夫子更尊贵,所以不能让他什么事都亲自来。
而是说,张绝已经做的够多了,现在的他,不需要什么事都要自己来做。
“好。”张绝点了点头,重新收起了星剑,随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上官大夫子,“上官大夫子,麻烦你去追那个往西北跑的马匪,天上的乌鸦会指引你方向,务必要把他也抓回来。”
上官大夫子没有犹豫,他身形当即消失在队伍中,而这个时候李歆已经冲出了新夫子队伍!
草原的风很大,把李歆身上那件粗布斗篷吹的哗哗作响!
在迈开步子,朝着骑马的阿古冲出去的同时,淡金色的圣文陡然环绕在他的身体四周,亮起了柔和的光!
远远的,阿古就看到了那个从新夫子队伍中冲出来的青年。
对此,他的脸上只是露出一道不屑的笑,随后身上的血气奔涌,仿佛人和马都被笼罩在了赤红的光影当中,最后纵马狂奔!
正如乌山所提醒的那样,这群马匪常年生活在草原,再加上平日里都以自身血气滋养好马,他们的速度远超其他职业者。
阿古是个天才。
他的年纪很小,且在马匪窝这种根本履行不了一点公允核心法的地方一直待着,现在居然也修到了中职!
虽然如果他这辈子不打算出去,一直就这样待在马林的话,那就算天赋再高,中职也只是他的顶点了,可中职骑士加上有一匹好马的加持,让他速度明显要超过一般的高职法系职业!
李歆的速度就算有圣术加持,也完全没有阿古快,甚至在李歆从新夫子的队伍中追出来之后,阿古像是故意在玩弄着他。
他也没有半点直接逃跑的意思,而是就这样绕着新夫子的队伍奔跑着,故意在溜着李歆。
这样的一幕让原本在默默抽烟的南明朗皱起了眉头,就当他刚想掐灭手中的烟头从平车上站起来时,张绝却拦住了他。
“别这么沉不住气,让士业自己来。”
就在张绝开口拦下南明朗的同时,已经陪着阿古兜了一整个圈子的李歆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再继续追,而是猛然一只手拍在地面上的枯草上!
骤然,一股强风从地面吹起,接着李歆原本走过的路径,亮起了一道淡淡白色光晕。
在这道白光亮起的那一刻,阿古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警觉,他握住了手中的缰绳,想要驱使着身下的鸿嘎鲁朝新夫子队伍相反的方向奔走。
但就算他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有高职圣职的施术速度快!
就在阿古反应过来的同时,地面那道亮起的白光便瞬间将他困死在其中,原本纵身想要飞跃出去的鸿嘎鲁在下一秒,就像是撞到了一堵结实的墙面一样,当场摔倒在地。
借助这个机会,李歆没有犹豫,他怀中抱着圣书,另外一只手的掌心已然对准了阿古所在的方向。
口中轻念出了一个字。
“礼!”
刺眼的淡金色光束轰然从他掌心中激发而出!
那是大职业者以下,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的圣术轰击,只要命中,就必然能直接将职业者身体中的血气或魔力当场轰散,令其在短时间内只能变成任人宰割的普通人。
看着那道激射而来的光束,阿古的瞳孔紧缩,他下意识拔出了腰间的腰刀!
那把他从不离身,一直跟着他的腰刀这时也亮起了血色的光芒。
当在白色圣术与腰刀锋刃接触的刹那,圣术瞬间被分割,像是被那把刀一刀两断了一般!
“炼金器?”看到这一幕的清城大夫子有些惊讶。
张绝的目光也看向了阿古手中的那把腰刀。
炼金器直白点来说,就是被铭刻了特殊术法,能够发挥出和职业者一样超凡能力的器物。
制造这种器物所需要的技术和技法都很难,新法的炼金技术基本都掌握在西洋人手中,很少外泄,只有少量成品的炼金器才会流传到神州。
严格来说,张绝手中的星剑也是一把炼金器,而且是最高级的炼金器之一。
只不过它属于旧法,不是新法。
而现在,这一个小小的马匪手中居然就握着一把!
“他的身份不简单。”张绝轻声道,“乌山,你之前说北元南边的马匪中两个最大的,除了黑水还有一个是什么?”
“马林。”乌山闷声道,“这伙匪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不只有一支,而是由很多支匪集结在一起,遵奉一个人做大统领,其他人是首领。”
就在张绝他们在交流的时候,李歆也发现了阿古手上那把特殊的刀。
他放下了手掌,单手捧着圣书,眉头微微一挑。
虽然没轻视过这个小马匪,但从一开始李歆就没真觉得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就算是再难缠的马匪,说到底也只是个中职的马匪而已。
很有可能这个马匪活到这么大都没出过北元,更没见过除了剑士、刺客、骑士以外的职业。
就算是现在发现了他手中有着一把炼金器,李歆也不慌不忙。
炼金器而已,东西再好,也得看是在谁手里。
然而这个时候阿古却有些急了。
刚才要不是他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利用手中的这把刀挡住了那道圣术,现在他就已经变成待宰的羔羊了。
这伙人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们没这么好惹,要先逃。
逃的远远的,等呼和带着首领一起来!
阿古催动了全身的血气,将其全部注入手中的腰刀中,
那把本就浮现着淡淡血色的腰刀,立刻就变得犹如浸泡在血水中一样,散发出了妖异的血光。
身边的鸿嘎鲁已经重新站了起来,骑士的坐骑没那么容易躺下。
阿古抱着鸿嘎鲁的马脖子,想要在它的带动下冲锋,用手中的血色弯刀劈开封锁他的那道圣术。
但只是他举起手中的刀,刚挥下去,李歆手中的那本圣书便“哗哗”翻动起来。
四书五经都可以作为圣书的原本,只是一般的公允夫子们喜欢用自己修的公允法作为施术的圣书原本。
新夫子们用的则大多都是《大学》,他们很多人之后都打算手抄法典中的原句作为新的原本,构建释放圣术的圣书。
但现在,《大学》的圣书已经足够用了。
“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
李歆口中轻轻念出了三纲领,那些原本将阿古困住的白光中悄然有无数的圣文在其中蔓延。
就在阿古将刀斩下去的那一刻,白光中的圣文彻底凝聚成实质,化成一条条圣文锁链,将阿古包围在中间。
阿古开始对着身边胡乱挥砍,想要从这样的包围中砍出一条可以逃出去的路。
然而,那些圣文锁链却都像是活过来的一般,自动避开了他所有的挥刀轨迹,最后在贴近他身体不足十公分时,猛然收紧!
阿古大叫一声,整个人被捆得严严实实,当场从马脖子上跌落下来,手中的那把腰刀也掉落在了地上。
从李歆被这个小马匪溜圈,到最后他被彻底抓住,时间总共还没过去三分钟。
张绝从没担心过李歆会失手,就算是中途想要插手的南明朗也没想过李会栽跟头,只是不想拖时间,要把事情尽快解决。
很快,李歆就一手拿着那把腰刀,一手提着阿古重新回到了队伍,将他扔在了张绝身边。
即使被抓,阿古也依旧眼神凶狠的和张绝对视,像是只要放开他,就能直接张嘴从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一样。
但张绝既没有要放他,也没开口和他交流。
他只是对着阿古的脸伸出了自己的手。
“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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