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掠飞瓦入院中。
叙罢俩长舌妇,书归正言。
前下里讲是越修自南京城衙门口儿回,推了门进杂院儿。
刚迎着晚霞,抬腿穿门洞进来,却正是瞧得,自家那痴哑又盲的小妮子跟福娘房门口儿小板凳上独个儿呆坐。
越修皱眉,四下没见福娘,业几步趋前的功夫。
越修原地不觉一怔,无名火起闷心头,涨了脸,咬牙切齿难掩饰。
正就其垮脸,恨眸地,一把扯过自家丫头小佳抱上怀时。
卡啦——
孩子身后头破门子叫从里间一只糙手胡乱列开。
随是,踉跄跄,一赤膊膀子,浑身黝泥的脚夫汉子自屋儿里晃荡脚出来。
神色满足,衣衫不整,不及全然整理好。
这汉见门外越修,旋即也有一怔。
可却也并没多想。
料是与自个儿浑一样,要进门子炕上快活。
只越修那一身官服扎眼。
但,酒气盈上头,汉子眼色晃荡,八成业难瞅瞧清楚。
遂就这么着,一晃晃同与越修擦肩过,反手竟还跟肩头拍了两拍。
越修眼露寒芒。
要不是其人极善忍耐,平素处事谨稳。
旦搁个旁则同僚,这会子,早该是出刀剁了他。
贪前几步走,顺到杂院儿宅门旁,这码头力巴汉子浑口酒语,还在作死。
越修强压杀意,冷瞄去一眼。
不想,从后刚下门里那小福娘,却又是追到院来。
“诶,别走,没给钱呢呀。”福娘急言。
说到这名唤福娘的倚门娼娘子,实际来呀,也是可悲可叹,可惜可怜之人。
几年前,混蛋老爹为了三两赌债,亲赶着雇的驴车,连诓再骗,将个闺女就卖给了当时滁州兵里管运码头的一个营头儿兵。
说是留作个外妾,其实呀,就是管营的兵熬不住寂寞,跟暂驻地临买的暖床娘们。
玩儿够了,队伍走了,当即就撇,不心疼亦不管死活。
且说来,那兵头亦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脾气又不好。
那段时日,旦要是福娘稍有不顺他意处,动辄打骂,拳打脚踢,毫不怜惜。
就这么,一来二回,伤了肚子,再不能生养了。
好一个福娘,福娘。
名字里带个福,命里却是没有的。
后来,不出一年,那兵头营里起拔走了。
福娘觉是忍受这般久,终熬出了头。
因按着惯例,这种事由,就算撇了她不要,多少都会留点儿钱给她过活,不至做的太绝了。
可怎成想是,那搭伙的兵头吃干抹净不算完,临了拔腿走了,福娘却暗地里叫他又卖给了下任营兵。
这回,遭继更是惨淡。
小福娘哦,就被这么着,一来二倒,你睡几天,我玩儿几宿,俨是成了军妓业不为过矣。
再后来,江北四镇兵马提拔北上,倾巢离了码头。
福娘叫这帮兵匪彻底弄废了身子。
名声亦再是没了挽回。
她没落得下钱,因这帮杀千刀的,没人给。
没人疼,因是连爹老子都要赌不要她。
就此深觉没了活路。
其人码头前边儿晃荡了有那么三五天,饿的呀,实在扛不住了,生无可恋,便就水沿儿边上投了江………………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