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是后腰里衬,有了异样。
待越修翻尸强行扯开衣料,方现一密笺。
展开,其上赫然所书,乃现处杭州的潞王朱常淓,联鲁王朱海、周王朱伦奎,同笔共邀唐王朱聿键辖福建总兵郑芝龙兵马北上勤王事。
欲集所谓六路王师,勤王南京。
所图,诛杀北靖王萧靖川以清君侧是也。
这间利害,甚大。
越修颜手扫遍笺上密字,当即冷汗直冒。
旦要让这帮王爷得了逞,那江南好容易同北地形成抵抗之大势,则瞬便瓦解。
且还是内乱所崩。
届时,倘真没了北靖王坐镇,建铁骑顷刻南扑,江南地还不晓要怎遭炼狱之祸,涂炭几何呢。
不行,绝对不行。
越修一个冷颤,回神咬定。
此情,绝不可生。
此事,业绝不可横之不顾,断在自己手里,罔顾江南数万万黎庶。
他神色惊恐,头脑却一点都不糊涂。
待是其将密笺掖怀收好,草草将师兄拖拽,直接就扔进了江中。
如此抛尸,想必定然难以善后。
但,这会子他完全是顾不得这许多了。
脑子里就一个信念。
此信,必第一时间报至是帅案前。
他慌乱拋了尸,翻回堤上,定了定神,理了理身上那件飞鱼服。
天色直坠,彻底黑下来。
江上的潮雾漫漾开。
一步、两步......
越修气息愈发坚定,开始朝着南京城疾赴而去,消失在了码头…………………
江潮拍岸夜吞声,斗笠金纹刃底明。
三寸飞霜封去路,一星冷箭破残更。
密笺血染南天裂,孤影风抟北阙旌。
莫问龙鳞苔上迹,乱流深处有舟横。
话叙休繁,一晃五日过。
杭州。
言罢南京紧局棋,话锋一拐,偏是再瞧那闲在安逸没了边子的杭州李虎臣。
这话要是说来呀,估摸又怎都要往前倒了。
前文书讲,当初年逢四月,萧川绍统帝重返南京,并没多久,便举兵北上。
而李虎臣呢,因是患病,就此失了北进之机,安心杭州屯驻养病是也。
这大半年下来,北边儿那仗打的是一波三折,好不热闹。
可李虎臣这儿,却难得清闲安逸。
七月时,由去杭州遗老乡绅牵线,竟还大排筵宴,娶了媳妇。
这妻呀,身份亦是不俗。
乃为松江董家的世家小姐。
跟同先帝时安嫔董芮宁互作堂姊妹。
这下子,娇妻入府,嫁妆丰盈。
委实是给个虎臣美花了眼啦。
他一军伍里混的大老粗,出身贫寒,几时享过这等清福艳福哇。
遂一朝美人揽入怀,便较彻底醉卧温柔乡矣。
自迎娶日,抱了千金在手,这原来那先锋猛虎将,便似彻底换了个人来。
昔日狼烟号角,如今只作后园酒令。
往日沙盘推演,现业尽付与同夫人博弈消遣之玩乐。
校场马蹄渐稀疏。
旁则麾下将士不满,瞧他是英雄气短。
而他,却亦只当是迟来神仙日子美美过。
成日府内开摆酒席,与得夫人对饮。
酒三巡,话多稠,说不尽之风月情。
时有旧部来拜,见将军那醉眼朦胧,已不复当年勇武,业难堪只得默默退去。
这般光景,一晃数月过。
虎臣不理军中懈怠,只温柔乡里暖和,暖得他呀,边关烽火顾不得。
横竖夫人斟的酒,比那出征壮行宴上的琼浆,还要甜上百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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