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阳洞天之中,石桌上摊开着一张以仙元绘制的炼丹推演图。
凌虚子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捏着一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已有小半个时辰。
玉简中记录的是吴耀这三年来对太阴坤水与先天纯阳圣水的全部推演数据。
每一种调配比例、每一次法则对冲的细微变化,照胎泉水在调和过程中起到的关键作用,都密密麻麻地刻录其中。
凌虚子越看越是心惊,面上神色时而惊叹时而凝重。
末了放下玉简,捋着颌下那几缕胡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道友,这份推演确实扎实。
若按这个路子炼下去,先天圣丹并非遥不可及。”
凌虚子将玉简放回石桌,语气却并不轻松。
“只是有一桩先天圣丹若成,必定伴随天地异象与天道雷劫。
贫道在《太清丹鉴》中读过一段记载。
说是上古丹师炼制先天级别的丹药时,成丹之际天降瑞光,地涌金莲,方圆万里都能感应到丹气冲霄。
更有甚者,天道会降下雷劫以考验丹师与丹药。
这雷劫不比寻常天劫,乃是天道感应先天之物出世而发的淬炼之劫。
威力虽不如修士突破时的天劫那般针对神魂,但范围更广,动静更大,根本遮掩不住。”
他站起身来,走到丹房门口,望了一眼洞府外那片薄雾笼罩的山顶平地,瘦削的脸上浮起一抹忧色:
“解阳山虽偏僻,终究不是与世隔绝的死地。
山下便是女儿国的子母河,每日都有凡人往来取水。
一旦炼丹时的异象和雷劫惊动了外界。
莫说惊动碧波潭那样的势力,便是被哪个路过的散修瞧见了,这解阳山的秘密便守不住了。
到那时你我费尽心血建起的这座洞府,反倒成了烫手的山芋。’
吴耀盘膝坐在石桌另一侧。
手中把玩着一只寒玉瓶,瓶中的太阴坤水在昏暗的丹房中泛着淡淡的青色荧光。
他听完凌虚子的话,将玉瓶放回桌上,沉默了片刻。
凌虚子的担忧他自然明白。
先天圣丹一旦炼成,异象和雷劫是避不开的。
解阳山这个据点好不容易建起来。
子母河与落胎泉这两处先天真水更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之源。
若因为炼丹动静被人盯上,损失不可估量。
但若因此便放弃炼制先天圣丹,那这三年的推演和准备便全白费了。
突破玄仙的契机也会被无限期推迟。
他将玉瓶搁在石桌上,站起身来走到凌虚子身旁,开口道:
“既然解阳山不合适,那便换个地方。
女儿国西北有一座毒敌山,山势险峻,灵气稀薄,方圆数千里杳无人烟。
我观察过那山的地势,山中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
深藏山腹之中,只有一个极窄的入口,正适合布阵封禁。
在那炼丹,即便引来雷劫,也不会惊动山下的凡人。
山表草木稀疏,常年有瘴气弥漫,便是女儿国的猎户都不会靠近那片区域。”
凌虚子闻言,略一思忖,便重重点了点头:
“好,便去毒敌山。”
他行事向来稳妥,但一旦定了方向便绝不拖泥带水。
当下二人便各自收拾。
凌虚子将松烟麒麟炉从丹房中央收起,又带上了所有高级灵材。
吴耀则收好了三只寒玉瓶和布阵所需的阵盘。
二人出了解阳洞天,驾起道光朝西北方向飞去。
解阳山与毒敌山之间不过数千里,以他二人的速,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望见那座黑黢黢的山头。
毒敌山果然名副其实。
整座山通体呈暗褐色,山石嶙峋,草木不生,山腰以下常年笼罩着一层淡黄色的瘴气,气味刺鼻。
吴耀以天眼扫了一遍,找到那处山腹石窟。
领着凌虚子穿过瘴气,从一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中钻了进去。
石窟内部颇为开阔,方圆约有十余丈,四壁皆是天然形成的黑褐色岩石,触手冰凉,干燥异常。
吴耀在石窟内外布下了三重禁制。
外层遮掩气息,中层封锁动静,内层则以金光大阵护住炼丹时的炉火稳定。
三重禁制布好之后,他又在岩缝入口处多加了一道幻阵,从外面看去只是一面完整的岩壁,连那道岩缝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那一切,我转身回到石窟中央,盘膝坐上。
杨腾瑗已将松烟麒麟炉安放在石窟正中央,炉身青碧色的光芒在幽暗的洞窟中微微闪烁。
“此次炼丹,以你为主,道友为辅。”
太阴说着,将八只杨腾瓶依次排开,又将从积雷山带来的下等灵材分门别类地摆放在身侧。
我抬起眼看向解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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