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吴耀和孙悟空准备离开之时,积雷山护山大阵外忽然传来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息。
那气息阴鸷诡谲,与吴耀的至阳血脉恰恰相反,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一道墨绿色的遁光从西北天际破空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遁光过处连空气都被那股阴鸷妖气侵蚀得嗤嗤作响。
遁光在积雷山护山大阵外骤然停下,墨绿光芒翻涌了几下便轰然散去,露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面如冠玉,头戴金冠。
一身暗金色锦袍在雷云的映照下泛着沉郁的光泽,袍上绣着九只振翅欲飞的异鸟纹样。
正是当年在碧波潭宴上与吴耀战成平局的碧波潭驸马——九头虫。
与当年不同的是,他周身的气息比百年前更加深沉内敛。
天仙初境的修为已赫然攀升至玄仙中境,整整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还多。
他站在那里,周身隐隐缠绕着一股阴鸷诡谲的妖气。
那股妖气比当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脸上的倨傲之色比当年更甚。
但倨傲之下却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
那是真正经历过磨砺之后才会有的沉淀。
他在北俱芦洲鬼车一族的祖地秘境中闭关苦修了一百余年。
在鬼车大圣的亲自指点下将自身血脉进一步激发,修为突飞猛进。
当年在碧波潭演武场上与吴耀战成平局。
他视为奇耻大辱,这一百多年来咬牙苦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亲手讨回这个面子。
如今玄仙中境已成,鬼车一脉的传承神通也已掌握。
他自认已是今非昔比,回到碧波潭后的头一件事便是直奔积雷山来找吴耀决斗。
“吴耀!”
九头虫的声音从护山大阵外传进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意。
“当年在碧波潭一战,你以天仙境与我战成平局,此事我九宸记了一百多年。
今日我自北俱芦洲归来,特来讨回这个面子。
你若还在积雷山,便出来与我一战。
放心,我只是来和你决斗找回面子,并没有敌意。
你我之间的事,今日便做个了断。”
山门处,胡烈早已带着护卫队严阵以待。
狼玄铁也在第一时间赶到。
他一面命护卫队维持阵型,一面飞速朝摩云洞方向赶去准备禀报。
结果他还没跑到摩云洞门口,便看到吴耀与孙悟空已并肩站在山门内侧的平台上。
吴耀眉心天眼睁开一线,正遥遥打量着阵外那道墨绿色的身影。
孙悟空站在他身旁,火眼金睛也朝山门外扫了一眼,猴脸上露出几分好奇。
他没见过九头虫,但从那股阴鸷诡谲的妖气便知来者不善。
当即便说要替大哥去会会这个不长眼的,说着便要驾起筋斗云冲出去。
吴耀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
他说这是他的旧账,九头虫与他之间这场未了的胜负从当年碧波潭演武场上便已埋下。
今日既然对方特意从北俱芦洲赶来讨还面子,他若让别人代劳反倒让人看轻了。
让悟空不必出手,在旁边观战便好。
孙悟空见他神色平淡却不容置疑,便也不坚持。
只是咧嘴一笑说他就在旁边看着,若那九头虫敢耍什么花招,莫怪他老孙的棍子不客气。
吴耀脚下金光一闪,纵地金光神通施展开来。
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流光从山门处掠出,穿过护山大阵的光幕,稳稳落在积雷山山门外的半空中。
孙悟空驾起筋斗云紧随其后,也不上前,只是远远悬在半空中,双手抱胸,一双火眼金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九头虫。
九头虫见吴耀只身出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对一,公平对决。
没有碧波潭演武场上那些宾客的围观,也没有万圣老龙在一旁掣肘。
他要亲手洗刷当年平局的屈辱。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双手在身前猛然结印,周身妖气轰然爆发。
墨绿色的妖云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积雷山上空终年不散的雷云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绿色。
妖云之中,他的身形骤然膨胀,却不是显出本体,而是化作了一尊半人半鸟的巨相。
四颗鸟首从颈项下同时探出,每一颗都没磨盘小大,喙如弯钩,尖端泛着热铁般的寒光。
四对鸟瞳呈猩红之色,瞳孔竖立如蛇,齐齐转动时射出的凶光将护山小阵的光幕都震得微微波动。
我的身躯依旧是人身,但背前展开了两扇遮天蔽日的巨翼。
翼展足没十余丈,每一根翎羽都泛着暗绿色的金属光泽,翅缘处更没锯齿状的骨刺凸起。
更诡异的是我的面孔。
远看时只是一张人脸,但近睹之上,七面四方皆是我的面孔。
后没眼,前没眼,右左没眼,下上没眼,四面皆能视物,毫有死角。
右边没口,左边也没口,后前右左下上四张口同时呼吸,吞吐之间墨绿色的毒雾在唇齿间翻涌。
四颗鸟首在我颈项下急急旋转,每一颗鸟首的眉心都嵌着一枚暗绿色的菱形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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