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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求订阅)(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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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总工直接黑了脸,要是真有这么一位神秘小同志倒是好了,他就整天不用忙着应付这些抢人的。

他才刚应付完,冶金部,紧固元件研究所,化工部,外贸部....十大建筑,这才几天的功夫,内燃机车和电力机...

嘎斯51在胡同口缓缓停稳,车轮碾过青砖缝隙间浮起的薄尘,扬起一小片灰扑扑的雾气。刘素芬拉下手刹,跳下车来,顺手从驾驶室后座拎出两包用旧报纸裹得严实的爆肚儿残余——那四碗里头,她和陈卫南各吃了大半,王金丙只浅尝两筷便推说胃里发紧,陈卫东更是只掰开半个芝麻火烧,就着一碗热汤囫囵咽下,嘴唇边还沾着一点酱汁。这会儿剩的,是给家里老人带的夜宵。

棒梗早蹿到车头前,小手摸着冰凉的镀铬保险杠,仰脸问:“东叔,这车……能让我坐坐不?就坐一会儿!我保证不乱动!”

刘素芬笑着摇头:“不行,这是厂里公家的车,没执照的孩子不能上驾驶室。”

“那……那我坐后斗?”

“后斗也没盖篷,夜里风大,吹感冒了你奶奶又得找我算账。”

话音未落,贾婆婆提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从院门口快步出来,缸子里还冒着白气:“哎哟,可算回来了!我听着动静就搁锅里烧上水了,你爸今儿咳得厉害,说嗓子眼里像塞了把沙子,非让我煮点梨水——可咱家那棵老梨树,结的果子酸得掉牙,我瞅着街口李记杂货铺还有半筐秋梨,就想着等你回来,托你捎一斤。”

刘素芬接过缸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搪瓷壁,心口微微一软。她知道,这话不是真要买梨——贾婆婆哪来的钱?是怕她饿着,又不好意思直说,才绕着弯儿塞个由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腕骨处还沾着一点爆肚摊子的辣椒油渍,忽然想起白天在医院护士站听见的闲话:陈卫威的病历本被护士随手翻过,上面写着“慢性支气管炎合并肺气肿”,医生批注潦草却刺眼——“需长期静养,忌寒、忌劳、忌情绪激动”。

她喉头一紧,把缸子往贾婆婆手里一塞:“妈,您先回屋,我这就去趟李记。”

“哎,别跑,我给你拿粮票!”贾婆婆转身要进院,却被刘素芬轻轻按住胳膊:“不用,我这儿有。”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五市两粮票,那是下午刘素芬悄悄塞给她的,还有一毛二分钱——够买一斤带霜的秋梨,再搭两块红糖。

她没走正街,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夹道。路灯昏黄,把人影拉得细长歪斜,像一张被扯歪的旧年画。巷子深处传来断续的二胡声,是聋老三在院墙根下拉《二泉映月》,弓弦涩哑,一个音拖得极长,尾音颤巍巍地悬在夜风里,仿佛随时要断,却又死死咬住不放。刘素芬脚步慢下来,听见自己鞋底蹭过青砖的沙沙声,听见远处锅炉厂方向隐约传来的汽笛长鸣,一声,又一声,像喘不上气的叹息。

李记杂货铺的门板只卸下两块,油灯从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算盘珠子凝着一层薄灰。刘素芬轻叩三下,门内传来趿拉拖鞋的声响。“谁啊?”

“李伯,买秋梨。”

“哟,贾家媳妇啊?刚卸了半筐,挑吧。”

筐里梨子堆得齐整,表皮泛着青黄相间的光泽,果蒂处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她俯身挑拣,指尖擦过冰凉的果皮,忽然发现最底下压着几枚褐色小果,形状细长,表皮皱缩,像被火燎过的枯叶——是山楂。她怔了怔,记得小时候跟奶奶去西山挖野菜,老人就常指着这种野果说:“苦中带酸,酸里回甘,专治胸口闷得慌。”

“李伯,这山楂……怎么卖?”

“哦,那不是今儿老药铺周大夫让捎的,说给咳嗽的人泡水喝,一毛钱五颗,您要?我给您挑几个饱满的。”

刘素芬付了钱,把山楂和梨一起用旧报纸包好。走出铺子时,她没急着回胡同,而是绕到隔壁胡同尽头的老槐树下。树影浓重,枝杈间垂着几缕蛛网,在风里微微晃动。她从怀里摸出那个硬邦邦的小布包——白天在医院,她偷偷从陈卫威枕头底下抽出来的。里面是三张纸:一张是陈卫威手写的技改方案草稿,字迹被汗洇开几处;一张是铁路局下发的《关于开展技术革新劳动竞赛的通知》红头文件复印件;最后一张,是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十七八岁的陈卫威穿着崭新的蓝布工装,站在一台蒸汽机车头前,咧嘴笑着,身后铁轨蜿蜒,直没入远处苍茫的暮色。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一九五六年冬,第一次独立检修‘前进型’0027号机车,师傅说我手稳,心不慌。”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了闭眼。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她脚踝。

回到四合院时,院里已安静许多。东屋灯亮着,窗纸上印着唐菊伏案的侧影,她正用铅笔在作业本上写写画画,偶尔停下,对着墙上挂的日历皱眉——那日历是居委会发的,边角已卷起,上面用红笔圈出几个日子:8月15日,“街道服务社转隶公社筹备会”;8月22日,“托儿所扩编职工政审”;8月28日,“夏粮统购统销启动”。

刘素芬轻轻推开院门,没惊动任何人。她先把梨和山楂放进厨房灶台边的粗陶罐里,又舀了半瓢凉水,把山楂仔细冲洗干净。正踮脚取橱柜顶层的玻璃罐时,身后传来窸窣响动。回头一看,是秦淮茹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站在厨房门口,碗里盛着半碗热腾腾的玉米面糊糊,上面浮着几点油星。

“素芬姐,”秦淮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熬了点糊糊,知道你们晚上跑医院……累。”

刘素芬愣住。她和秦淮茹平日不过点头之交,对方是轧钢厂的临时工,丈夫病退在家,孩子又多,向来是院里最不敢惹事的那个。可此刻秦淮茹眼圈微红,手指无意识绞着围裙边,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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