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刚宣布成立新基金会,名称叫‘美利坚基石’。首笔注资三亿,来自三家离岸公司。其中一家,法人代表是你上个月在拉斯维加斯见过的那位‘华裔古董商’。】
陈诺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二十秒,然后掏出打火机,“噗”地点燃,火焰舔舐纸面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踩碎玻璃渣的脆响。
没回头。
只是把燃烧的瓷砖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焦糊味里混着一丝极淡的檀香,和去年秋天在澳门葡京酒店顶层套房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詹姆斯以为他在撬政治的墙角,希拉里以为他在赌选票的输赢,连唐纳德都只当他是个被野心烧昏头的演员。
可没人想到,他重生以来真正想做的,从来不是当什么奥斯卡影帝,也不是做谁的白宫座上宾。
他只想弄明白一件事:
上辈子,那个在《泰坦尼克号》重映礼上突然暴毙的制片人,死前最后一通电话,究竟打给了谁?
巷子尽头,一辆没挂牌的黑色沃尔沃缓缓刹住。车窗降下,露出伊万卡·特朗普略带倦意的脸。她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副驾座位。
陈诺拉开车门坐进去,顺手把烧剩的灰烬弹进车载烟灰缸。车子启动时,后视镜里,西餐厅二楼那扇茶色玻璃窗后,一道人影正悄然退入阴影。
他忽然问:“伊万卡,你相信命运吗?”
副驾上的女人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我父亲相信。他说每一次失败,都是上帝在帮你擦掉错误的答案。”
陈诺点点头,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棕榈树影,忽然笑了:“可要是所有答案都是错的呢?”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阳光穿过挡风玻璃,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纹。他慢慢摊开手掌,看着那些跳跃的光点,像无数个微小的、正在倒计时的沙漏。
远处,洛杉矶的天际线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而就在同一时刻,北京朝阳区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阳台上,杨幂放下手机,把一张打印出来的《花木兰》全球海选公告钉在晾衣绳上。晚风拂过纸面,发出哗啦轻响。她转身进屋,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一个名字:
Robert Vargas。
屏幕幽光映亮她的眼睛——那里没有犹豫,没有忐忑,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孤注一掷的亮。
与此同时,纽约曼哈顿一座摩天大楼顶层的落地窗前,刘艺霏正对着镜子练习英语台词。她举起手,做出握剑姿势,镜中倒影清晰映出她手腕内侧一道淡粉色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在横店拍戏时,为替身演员挡下失控的威亚钢缆留下的。
疤痕形状,像一弯细窄的新月。
而在太平洋另一端,东京成田机场的国际到达大厅里,一个穿驼色风衣的女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银戒,戒圈内侧,用激光蚀刻着三个极小的字母:
N.C.
电梯数字屏跳至B3。
地下停车场的冷气嘶嘶作响,混着机油与混凝土的腥气。陈诺跟着两个特勤局探员穿过迷宫般的立柱,走向最深处那排空荡荡的车位。B3区本该停放着希拉里车队的备用装甲车,此刻却只有一辆黑色奔驰V级静静蛰伏。
车窗缓缓降下。
后座上,国务卿女士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她没看陈诺,目光落在他沾着灰泥的鞋尖上,声音沙哑:“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里见你吗?”
陈诺摇头。
“因为这里。”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叩击车窗边缘,“是整个洛杉矶唯一一块,连卫星都照不到的混凝土死角。”
她终于转过头,直视着他:“詹姆斯说你重视情义。可情义这种东西,陈,就像这辆车的防弹玻璃——它能挡住子弹,却挡不住紫外线。时间久了,照样会老化、起泡、变黄。”
陈诺没接话,只是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
是刚才那张便签纸的复写件,但多了一行新写的字,墨迹未干:
【你手套里的GPS,和唐纳德基金会账上的三亿美元,都指向同一个离岸账户。而这个账户,三年前曾向《阿凡达2》特效公司支付过一笔五百万美元的‘技术咨询费’。那家公司,三个月前刚被迪士尼全资收购。】
希拉里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一点褪成青白。
陈诺把纸片轻轻放在她膝上,转身拉开车门:“女士,政治不是表演。真正的演技,是让所有人觉得你还在演,其实你早就杀青了。”
他跨出车门,又停下,侧过脸:“对了,恭喜你。你刚赢得了一场非常精彩的败选。”
车门关上。
引擎声响起,黑色奔驰滑入黑暗隧道。陈诺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变成两点猩红,直至消失。
他抬头,望向停车场顶端那排应急灯——其中第三盏,正以极其规律的频率明灭闪烁,像一颗垂死的心脏。
而就在那盏灯正下方的水泥地上,有人用口红写下了一串数字:
2024.11.08
那是大选日。
也是他重生节点的八年零一天。
陈诺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从未存过号码的陌生号码。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奇异安抚感的男声传来:
“喂?”
陈诺深吸一口气,说出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抛出的、真正属于自己的问题:
“爸,如果当年那场大火里,你没把我推出去……我们俩,会不会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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