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垣清正今年五十九岁,还有不到一年就退休了。他在银行做了快四十年,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如果他被查出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利益、违规审批贷款、通过亲属公司低价处置银行担保物——”
他顿了顿。
“他不只是退休金泡汤那么简单。”
和光正隆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刑法第247条,背任罪。受委托处理他人事务者,为了自己或第三人的利益,违背任务,给委托人造成财产上的损害,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五十万円以下罚金。”
桐生也哉的语气格外冷静。
“大垣清正身为银行融资部部长,利用职权将不良资产低价处置给自己亲属控制的公司,正是典型的背任行为。’
“如果他收受回扣或积分等利益,还可能涉及刑法第197条以下的赠受贿罪。”
“就算刑事上证据不足,银行内部的纪律处分也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强制退休、追缴不当得利、永久禁止从事金融行业——”
他看着和光正隆的眼睛。
“你觉得他还有机会报复你吗?”
和光正隆的呼吸终于稳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我交。"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口气终于泄了出来。
“我把东西给你。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和光正隆,等他继续。
和光正隆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棕色的牛皮纸信封,又走回来,双手递到桐生也哉面前。
“这里面......是东整会的交易记录。我和大垣清正之间那笔积分交易,就在上面。”
桐生也哉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打开,只是轻轻掂了一下。
“还有呢?”
和光正隆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几分。
“还有......八资产那一亿五千万円的短期拆借合同。”
“合同上虽然没有大垣清正的名字,但八资产的实际控制人是大垣正美,大垣清正的妻子。这笔钱的流向......和大垣清正有关。”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把第二份文件收进公文包。
“继续。”
和光正隆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然后,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后的保险柜前,蹲下去,拧开密码锁,从最底层取出一个黑色的录音机。
他抱着那录音机,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才终于转过身,将它递到桐生也哉面前。
“还有一份录音。”
桐生也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录音?”
“去年秋天,我在东整会的介绍下,和大垣清正在北新地的料亭见过一次面。”
和光正隆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次谈话的内容,是关于贷款审批和资产隐匿方案的。大垣清正亲口说了怎么把亏损拆散藏进预付账款,怎么通过八资产做表外拆借,怎么让评估机构把担保物估值往上一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之后的决绝。
“我录了音。”
桐生也哉接过录音机,在掌心里轻轻转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和光正隆。
“和光社长,你比你看起来聪明。”
和光正隆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没想到,这条后路会用在这里。”
桐生也哉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录音机收进公文包的最底层,和那两份文件放在一起,轻轻扣上搭扣,然后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和光正隆,语气恢复了银行职员面对客户时那种标准的礼貌。
“和光社长,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
和光正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拜托了。”
桐生也哉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社长室。
走廊里很安静,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他走出和光电子工业的大门,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然后轻轻松了口气。
一番连蒙带骗,总算是让和光正隆把证据交出来了。
东整会的积分交易记录,八资产的一亿五千万円拆借合同,以及大垣清正亲口设计资产隐匿方案的录音。
三枚子弹,已经全部上膛。
大垣清正可能也没有想到。
他精心准备的陷阱,最终却成为了葬送他自己的音符。
桐生也哉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袋里,沿着来时的路往车站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嘴角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垣清正。
你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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