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那时候,丸井纤维的那些熟手工人,可能已经各奔东西了。
到那时候,他想在大阪纤维行业找到一个能够正常开工的纤维厂,就很难了。
分叉三——
收购丸井,接触这个协同组合。
丸井纤维的订单和账目是有问题,但设备、工人这些都是真的。
桐生也哉要的只是后者。
而选择分叉三,也不意味着他就不向银行上报这个事情了。
只是说先让他把丸井收购成功。
顺带还可以多接触一下这个关系纤维产业协同组合,如果他能够拿到这个组合的成员名单。
到时候再上报银行,才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分叉三都是最优选择。
更别说它的奖励还最丰厚。
于是桐生也哉看向丸井真纪子:
“丸井小姐,关于丸井纤维的收购,我的意向没有改变。”
丸井真纪子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但又带着一丝犹疑:
“可是......刚才您也看到了,四季度的那些订单......”
桐生也哉没有回避:
“您和寺田先生的诚恳赢得了我的尊重,你们本可以不告诉我这件事,好让交易更快促成。”
“但二位还是选择告诉了我。”
“既然如此,我也要有所表示才行。”
“不过收购丸井纤维的方案可以继续推进,但具体的交易结构需要调整。
丸井真纪子确认道:
“您的意思是......"
桐生也哉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宫泽惠子:
“首先,真正的收购方,是我身边这位宫泽小姐。”
丸井真纪子微微一怔,目光从桐生也哉脸上移到宫泽惠子身上。
她刚才一直以为宫泽惠子是桐生也哉的随行同事,此刻才重新打量起这个穿着浅米色针织衫的年轻女人。
寺田会计也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宫泽惠子往前走了小半步,语气从容而自然:
“我是宫泽惠子,宫泽集团的现任社长。”
“宫泽集团?”
丸井真纪子的表情有些疑惑,显然没有听过。
但寺田会计却猛然抬起头,讶异地看向宫泽惠子:
“您是宫泽集团的社长?我跟宫泽隆先生曾有过一面之缘。”
宫泽惠子同样讶异地看向他。
寺田会计笑了笑说道:
“有一年大阪商工会议所办过一次中小企业交流会,那时候我在那边做账务协助,宫泽先生是那天的演讲嘉宾。’
宫泽惠子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说完,寺田会计才向丸井真纪子介绍起宫泽集团:
“宫泽集团是关西地区做运输起家的综合企业,从物流到观光开发,从酒店管理到不动产租赁,规模不小。”
“宫泽隆先生一度是关西商工会议所里最年轻的常任理事。”
说完,他向宫泽惠子微微鞠躬:
“您父亲的事情我听说了,还望节哀。”
宫泽惠子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欠身回礼:
“谢谢您。”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而是自然地转向丸井真纪子:
“丸井小姐,收购的事,就按桐生君说的来办。资金我会准备好,过户手续走完,款项会第一时间到位。”
得知了宫泽惠子的身份之后,丸井真纪子有些高兴:
“如果宫泽小姐能够接手丸井纤维的话,那便再好不过了。”
说罢,她看向桐生也哉,知道这位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
“不知道桐生先生您所说的方案是......”
桐生也哉顺势将话题拉回正轨:
“收购价格四千五百万円。”
“收购完成之后,丸井纤维的法人主体不变,股东变更为宫泽惠子个人。”
“原有的银行贷款、应付账款、未收款项,全部留在原法人名下,由新股东这边安排资金逐步处理。”
“丸井纤维与关西纤维产业协同组合之间的关系,也会在过户之后由我方出面处理。”
听完桐生也哉的方案,寺田会计没有对价格做任何反对,而是点了点头:
“价格很中肯,另外从手续上来说,这个方案可行。”
寺田会计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缓缓揉了一下鼻梁:
“法人主体不变,股东变更,银行贷款留在原法人名下......这样等于把工厂的壳和负债一起承接下来,债务不会被认定为新债,省去了重新评估和审批的环节。”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先生,你考虑得很周到。”
桐生也哉轻轻点头:
“既然要接手,就不该留尾巴。”
“尤其是那个关西纤维产业协同组合,我觉得风险很大。”
丸井真纪子站在一旁,见桐生也哉答应接手,神情明显松弛了很多,她询问道:
“那......具体怎么走流程?”
“先签一份意向书。’
桐生也哉说道:
“条款包括:收购价格、资产范围、负责处理方式、过渡期安排、过渡期间丸井纤维的日常运营仍由寺田先生和您暂时负责。
丸井真纪子点点头:
“没有问题。”
桐生也哉顿了顿,又说道:
“另外,我想要一份关西纤维产业协同组合的成员名单,越齐全越好。”
寺田会计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丸井真纪子,确认她神色里没有抗拒,才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向车间角落里那张旧办公桌,弯下腰,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只深蓝色的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推到桐生也哉面前。
“这份名单是平成元年整理的,组合成立五年后,成员数最多的一次记录。”
“之后也有一些变动,但大框架没有变过。桐生先生如果想了解组合的运作结构,这份东西应该比你自己去打听要全面。”
桐生也哉接过文件夹,抬头看向寺田会计:
“寺田先生手里,为什么会有这份名单?”
寺田会计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
“因为我曾经也是组合的理事之一。”
“昭和五十八年,组合刚成立的时候,我负责过一段时间成员厂的账目审核和货款结算。
“那时候组合确实是在做正事,帮小工厂接单、垫货款,维持了很多厂的运转。”
“后来组合的资金池越做越大,再后来事务局换了人,方向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在平成元年退出了理事层,但这份名单,我一直留着。”
“这两年成员可能有些变化,但基本差不多。”
他抬起眼,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先生,我不知道你拿到这份名单之后打算做什么,但如果你真的要去碰组合那池水,我建议你小心一点。”
“这个组合的负责人有黑道背景,我们普通人碰不起。
听到黑道这两个字,桐生也哉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1990年代初,本就是黑道最为猖獗的时期。
泡沫破裂之后,大量中小企业资金链断裂,那些原本藏在行业暗处的势力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
他在前世看过相关报道。
在这个时期,暴力团也就是黑道。
他们通过“协同组合”“事业协同组合”等合法外壳渗透中小企业的案例,在整个日本关西、北九州、东海地区都有广泛分布。
其中纤维、建设、运输、废品回收四个行业是最重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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