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冯,你记一下。”王灿拿起笔,“从下周开始,‘豆芽高校合伙人计划’正式启动。每个合作高校,我们不设KPI,不考核流水,只提一个要求——每月至少组织一场线下‘内容共创沙龙’,主题由学生自己定,场地我们出,设备我们供,讲师从豆芽各业务线抽调骨干轮流坐镇。沙龙产出的所有创意方案,版权归属创作者,豆芽仅保留优先孵化权。”
冯一南飞快记录,笔尖沙沙响:“那……万一学生搞砸了呢?”
“搞砸了更好。”王灿笑了一下,“失败案例比成功模板更有教学价值。把每次沙龙的全程录像剪成短视频,标题就叫‘这届大学生到底在想什么’,投放在抖音、B站、小红书,标签带上#豆芽高校实验室。”
窗外夕阳斜照,把会议桌映成暖金色。王灿翻开笔记本,那张草图还在,只是中间那条红线已被他用红笔加粗,两端延伸出去,分别标着“高校生态”与“技术开源”。
手机震动,新消息弹出:【齐冬】刚收到《时尚芭莎》十月刊封面定妆通知,他们说希望你陪我去片场试妆……(附一张自拍,她指尖捏着一枚银杏叶,背景是申海大学银杏大道)
王灿回复:【好,明天下午三点,我在片场门口等你。】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顾菲菲】熊猫那边递话过来,说想让我去他们新综艺当常驻嘉宾,片酬翻倍,还送一套黄浦江景房……我回绝了,但没说理由。(后面跟了个眨眼表情)
他拇指悬停片刻,回:【理由不用说,我信你。】
最后一条来自齐夏:【刚和导师确认完论文答辩时间,十一月十五号。你要是忙,不用来现场,我录视频发你。】
王灿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才打出:【不忙。那天我请假。】
他合上手机,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刚驶入,车门打开,容遇拎着登机箱快步走来,风衣下摆被晚风掀起一角,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鹤。
王灿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穿过玻璃门,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十分钟后,容遇推门进来,发梢微湿,额角有细汗:“燕京那边临时加了一场校企对接会,回来晚了。老板,您说的公开课……大纲我路上已经列好了。”
王灿点头,递过笔记本:“先看这个。”
容遇接过,目光落在那张草图上,忽然低声道:“您知道吗?斗鱼陈绍杰今天下午在内部会上说,熊猫挖人是‘外科手术式打击’,而豆芽……”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他说,豆芽根本没在防守,它在修自己的轨道。”
王灿没接话,只指了指草图右下角——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墨迹未干:
**轨道之上,没有对手,只有坐标。**
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颗星子落进人间。远处天际线处,一栋新落成的玻璃幕墙大厦顶端,巨幅LED屏突然亮起,画面是一双戴着VR手套的手,正缓缓推开一扇泛着蓝光的虚拟门。门缝里透出的光,恰好映在王灿眼中,一闪,如刃。
他转身走向白板,拿起马克笔,刷刷写下两行字:
**第一阶段目标:三个月内,高校签约突破200所,用户UGC内容占比提升至43%;**
**第二阶段伏笔:‘豆芽学院’课程体系将嵌入教育部‘新文科’试点高校学分认定系统——此事,已获复旦教务处书面确认。**
容遇望着那两行字,忽然明白过来:“所以您让小智做数据复盘,不是为了对付熊猫……”
“是为了证明一件事。”王灿放下笔,声音平静,“观众留下的从来不是因为某个主播有多强,而是因为某段内容,恰好击中了他们此刻的生命节拍。”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推到容遇面前:“这里面是‘沉浸式剧本杀’的alpha版测试包。今晚你带回去,找十个不同年级、不同专业的学生试玩。重点记录——他们在哪个剧情分支选择了‘放弃主线任务’,转而和NPC聊了十分钟家常。”
容遇接过U盘,指尖微凉:“为什么是家常?”
“因为真实的人,永远比完美的剧本更难预测。”王灿望向窗外,“而我们要做的,从来不是造神,是造桥。”
暮色渐沉,整栋大楼只剩这一层还亮着灯。白板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清晰锐利,像一道尚未完全展开的航线。楼下街道上,共享单车叮当作响,外卖骑手呼啸而过,城市呼吸如常,浑然不觉一场无声的迁徙正在发生——不是主播的跳槽,不是资本的转向,而是整整一代年轻人,正悄然把目光从聚光灯下的偶像身上移开,转向彼此身后那片尚未命名的旷野。
那里没有王校长,也没有王灿。
只有一双双伸向彼此的手,在数据洪流中,摸索着尚未被定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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