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多,李诺骑着自行车,载着妹妹李秀去学校,刚出了村口,就看到锦湖木器厂的东风车停在路边,
而李诺的发小王强生,正跟大舅的儿子韩小春吵的面红耳赤,并且拉拉扯扯有着动手的迹象。
妹妹李秀赶紧道:“哥,小春和生子要打起来了,为啥呀?他俩平时不是挺好的吗?”
“不知道啊!过去瞅瞅呗!”
李诺也有些着急,使劲蹬着自行车往前面赶。
韩小春和王强生都是李诺培养的“嫡系”,现在都跟着京城来的司机老霍学开车,平时关系都不错的。
按理说像他们这种二十啷当的小兄弟一般都很“大气”,裤头子都能换着穿,所以一旦起了争执,那必然是摊上了棘手的矛盾。
比如…………………哥俩都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儿。
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是假的,热血上头的小伙儿为了女孩拿刀捅人都不稀奇,真摊上了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干啥呢?你俩给我松开………………”
李诺人还没到,一声喝骂就把两人给吓得分开了。
李诺把自行车停下,黑着脸道:“你俩怎么回事?刚出了村就打架?来来来,说给我听听,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别扭,不能在村里解决?”
王强生看到李诺黑了脸,立刻退后一步,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韩小春跟李诺是亲表兄弟,胆子稍微大点儿,噘着嘴道:“本来今天该轮到我跟着霍师傅去京城的,但生子非要说是轮到他了,我跟他怎么说都说不通,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非揍他不可……………”
王强生赶紧辩解道:“根本不是的,根本不是的,大前天应该是小春去京城,他那天有事没去,今天本来就该轮到我……”
“我前天没去,今天就该我,我今天要不去,下一次要半个月后了,你这是欺负人………………”
李诺刚开始听的一头雾水,后来才明白过来。
敢情两人争的不是“同一个女孩儿”,而是一次跟着东风车去京城送货的“实习机会”。
因为李诺知道运输的重要性,所以有了东风车之后,就选了李智、韩小春、韩军勇还有王强生四个年轻人学习驾驶。
这年头没有驾校,所以普通人想学驾驶要比几十年后困难的多。
首先,你得有一辆车,然后跟车学习,学习合格之后才能考试。
这第一步就把很多人给卡在门外了,因为车都是单位的,领导不发话,你凭什么学驾驶?
那都得是关系户好不好?
要不然七八十年代的司机,怎么会有“一个科长都不换”的自信呢?
“就为了这点破事儿,你们哥俩就要动手吗?小春我可告诉你,真要动起手来,你可打不过生子,”
“我打不过他?我……………”
韩小春很不服气,但狠话说了一半,才意识到站在面前的是“韩王村拳脚总教头”,他说自己打不过王强生,那有可能...…………是王强生让着自己。
“行了,你们两个都跟着去京城不就完了?真是的………………”
李诺骂了两人一句,转头掏出烟盒,递给了东风车的司机老霍。
“对不住啊霍师傅,让您看笑话了,两个毛孩子喜欢车,您多担待一下,这一次就把他俩都带上,路上的花销让他们两个承担,您多费费心………………”
“嗨,李连长你这是客气了……………….我当年学车那会儿,也没少跟师兄弟闹过别扭,谁都想第一个出师,但是现在想想,那真是年轻不懂事儿……………”
霍师傅接过李诺的烟盒,打开话匣子跟李诺侃了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跟他刚来的时候完全两个样子。
老霍刚被派到锦湖木器厂的时候,那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因为这辆车要频繁的往返于京城和兴水县之间,天天不着家不说,还要累个半死。
说实话,他其实是被穿了小鞋派过来的。
但他到了锦湖木器厂才知道,人家这边是有“绩效工资”的,除了京城家具六厂的那份工资之外,往返一趟京城,就给十二块钱的绩效,带学员还给辛苦费。
老霍顿时就来劲了。
本来往返一趟京城,起码要三四天,结果现在两天一趟,每天都工作十几个小时。
累死累活?
累死累活算个屁,钞票才是活祖宗呢!
一个月补贴两百多块,比京城的工资三倍还多,两个儿子的婚事都要提高标准了,冰箱彩电洗衣机,必须给他们安排上。
这年头的父母,就指着孩子结婚长脸呢!
“那就麻烦霍师傅您多费心了………………
李诺跟霍师傅说完,回头就骂那俩呆头鹅:“还不上车干嘛呢?还等着我给你们发饭钱啊?”
霍师傅是声是响的下了车,而韩大春喏喏的道:“你们两个………………没一个今天要跟着拖拉机去省城的,要是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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