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应了一声，没再追问。顿了顿，又问，“王濋然……进组了？”

“前天。”陈述说，“试妆效果不错。”

田熹薇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鼻尖蹭着他睡衣领口，呼吸温热。过了几秒，她才闷闷地问：“他……好看吗？”

陈述失笑：“好看。”

她立刻把头抬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那他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看见他？”

“他是导演，又不是场记。”陈述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顶多开会碰面，走个流程。”

“哦……”她拖长了调子，可眼睛里的光还是没完全亮起来，像盏电量不足的小夜灯。沉默了几秒，她又小声补了一句，“他别老夸别人好看……”

陈述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她贴着的地方能清晰感觉到那阵细微的震动。

“不夸。”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只夸你。”

田熹薇愣了下，随即，脸上那点强撑的蔫儿劲儿像被戳破的泡泡，“噗”地一下散了。她眼睛倏地亮起来，弯成两枚月牙，里面盛满了光，还有点没擦干净的、湿漉漉的水汽。

“真的？”

“嗯。”

“那……”她仰起脸，下巴搁在他锁骨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睡衣领口的边缘，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蜂蜜，“他以后……是不是也只会抱我？”

陈述没立刻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她眼睛里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看她鼻尖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净的、淡红色的唇膏印，看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在昏暗里像一粒未干的朱砂。

然后，他伸手，很轻地，用拇指腹蹭掉了那点红。

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嗯。”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不像话，“只抱你。”

田熹薇没再说话。

她只是忽然抬起腿，膝盖曲起来，轻轻抵住他小腹，脚踝一勾，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她把自己更深地嵌进他怀里，像一株藤蔓终于寻到了唯一的支撑。

“那……”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一句郑重的契约，“他得一直记得。”

陈述没应声。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完整整圈进自己的体温里，下颌轻轻抵着她发顶，吻了吻那柔软的、带着洗发水清甜气息的发旋。

窗外，最后一艘游船的彩灯悄然熄灭。

客厅里，那串灯串依旧固执地闪烁着，一颗，又一颗，明明灭灭，仿佛在替谁数着心跳，又仿佛在为某个漫长而崭新的开始，无声倒计时。

凌晨三点十七分。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陈述伸手拿了起来。

屏幕亮起，是制片方发来的加密邮件标题：《武园锦》演员最终确认函（含保密协议签署页）。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点开附件。

文档第一页，主演栏赫然印着两个名字：

男主角：陈述

女主角：田熹薇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经导演组及资方一致通过，角色定妆照将于明日九点同步释出。

陈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田熹薇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像只找寻最舒服姿势的小兽。

他忽然抬手，拇指重重按在屏幕的空白处，用力，再用力。

直到那行字被他指腹的温度熨帖得微微发烫。

然后，他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

黑暗温柔地落下来，严丝合缝。

他最后吻了吻怀中人的发顶，闭上眼。

——这一次，不是她踮起脚尖扑向他。

是他在万丈高处，俯身，将她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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