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尘烟渐散,鸦雀无声。
君傲目光扫过四周,将洛家上下目瞪口呆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收回落在陆成杰身上的视线,负手而立,衣袍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开口时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众人心头:
“异域神族仗着本命法轮,金丹境便可凝练法力。我诸天修士却囿于旧律,非到登天境不得真气化法力,平白浪费了金丹、洞天、三劫、破虚、搬山五大境的打磨时光。等入了登天才以法力淬炼肉身神魂,比起神族,起步便慢了整整一大截。”
他抬眼看向碎石堆里,正拄剑艰难起身的陆成杰,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
“你天资不差,无上剑体、天生剑骨,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最顶尖的天骄。可惜你困于常理,认定法力是登天境方能触碰的力量,从未想过往前多走一步。本公子可以告诉你——我金丹之时,便已凝出三寸法力。”
陆成杰身躯猛地一震,握剑的指节瞬间泛白,指骨都在咔咔作响。
金丹凝法力?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碎了他从小到大刻在骨血里的修行铁律。
他哑着嗓子抬头,眼中满是震骇:“登天境凝聚法力这是万古不变的规矩,你是怎么……怎么打破的?”
君傲闻言轻笑,笑意里藏着几分深意:
“虚拟宇宙币。世人只当它是虚拟宇宙里的流通之物,能换功法、换灵药,却没人看透它的根本。更有人说非圣人不能炼化其中能量,实则不然——只要敢破了心中的规矩,金丹境也能炼化。一枚宇宙币里藏的是万道本源之力,圣人借它悟道,我便借它淬炼真气,领悟法则,生生在金丹境凝聚了三寸法力。”
陆成杰脸色变了又变,很快抓住了关键,涩声道:“可虚拟宇宙早已封闭,宇宙币早已成了无源之水。你这条路,旁人根本走不通。”
“宇宙封闭是真,诸天各大教、古圣地积攒的宇宙币储备也是真。”君傲语气从容,目光深邃如星海,“况且天地灵物何其多,未必只有宇宙币能走通这条路。今日我点破这层窗纸,是告诉世人规矩可以破,至于具体怎么走,总有人能蹚出自己的道。”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山门走去,素袍掠过青石台阶,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
陆成杰立在原地,怔怔望着他的背影,连周身翻涌的伤势都忘了压制。
山风卷着尘土在脚边打旋,他脑海里却翻涌着滔天巨浪。
打破规则。
三个字,重若千钧。
他自破封而出,一路按部就班,师尊说五禁领域便是极限,他便在化海境才开始踏入神禁,从不敢越雷池半步;师尊说登天的圣人方可触碰到法力门槛,他便老老实实打磨剑意,从不敢有半分妄念。
他以为自己走的是最稳妥的通天大道,直到今日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在别人画好的笼子里扑腾。
而君傲,早已跳出了樊笼,走到了他连仰望都觉得刺眼的高度。
他一直自诩同代无敌,是黄金大世最有资格争雄的天骄。
可此刻才懂,所谓的无敌,不过是坐井观天。
锵——
长剑归鞘,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像一声不甘却清醒的叹息。
陆成杰抬头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朱红山门,眼底的狂傲与战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打碎旧我、重铸道心的坚定
。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百折不挠的韧性:
“君傲……今日你点醒我,他日,我必追上你的脚步。”
山门内,洛星河迎上来,上下打量着君傲,眼神跟看怪物似的,嘴角抽了半天:“君兄,你方才那番话也太吓人了。金丹凝法力、打破万古规矩,还想让诸天修士都跟着学?你当人人都是你这种变态?”
“路是人走出来的。”君傲笑了笑,语气认真,“我的法子只适合我自己,但未必没有别的路适合旁人。天地万道殊途同归,以前没人想、没人敢,便成了天方夜谭。可异域神族能做到,诸天修士凭什么做不到?我们缺的从来不是天赋,是第一个破局的人。有人开了头,后面自然能走出千千万万条路。”
“话是这个理。”洛星河摸着下巴,忽然皱起眉,“可神族靠的是法轮,我们又没有。你总不能把自己的功法公诸于众吧?空喊一句打破规矩,不等于纸上谈兵?”
君傲摇了摇头,目光越过重重殿宇,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我的功法牵扯太多,绝不能外传。一旦散播出去,诸天必起腥风血雨,反而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深远:“但这一世是黄金大世,百帝齐出,红尘仙路在望,无数封世天骄齐聚于此,盛况万古未有。他们之中,必有能走出自己路的人。我今日说给陆成杰听,便是要借他的口,把这股风吹遍诸天。一个人的智慧有限,可若能激发出整个时代天骄的心思,何愁找不到路?”
洛星河闻言一怔,随即恍然。
他身为洛家少主,眼界自然不浅,瞬间便品出了其中深意。
黄金大世之下,异域与诸天的碰撞迟早会来,届时绝非几个准帝、圣人的对决,是从底层修士开始的全面抗衡。
若诸天修士能早几个大境凝练法力,整体实力必将迈上一大步。
君傲今日寥寥数语,看似随口点拨,实则是给整个诸天年轻一代指了个方向。
真有人蹚出路来,这份功德,比出一个红尘仙都大。
一场山门风波就此散去。
当日,洛家在主殿摆下盛大的接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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