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鲛人长明灯百盏齐亮,照得殿宇通明如昼。
紫檀玉案一字排开,灵果堆如小山,仙酿泛着琥珀光泽,每一道菜肴都以千年灵材烹制,灵气氤氲,香气满殿。
洛长风亲自坐了主位相陪,几位核心长老列坐其次,洛云姝也在席间,不时起身替君傲斟酒布菜,眉眼柔和,全然是长辈疼惜晚辈的模样。
一番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君傲便在洛家住了下来。
他此番前来,一来是与洛星河叙旧,九州匆匆一别,中间变故迭起,从未好好坐下来畅饮一番。
二来,便是想借洛家的人脉渠道,搜集塑金身所需的天材地宝。
洛家坐镇天星数十万年,根深蒂固,底蕴深厚,由他们出面搜罗奇珍,远比自己孤身走遍诸天体面高效得多。
除此之外,太古一族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太古一族,是诸天明面上的第一大族,势力遍布数十星域,资源人脉远非洛家可比,找材料更是事半功倍。
只是太古一族所在的星域太过遥远,需得从长计议,他打算先在洛家休整几日,列好材料清单,再动身不迟。
夜阑人静,山风穿林。
洛长风将洛云姝召进了自己的书房。
室内檀香袅袅,四壁书架上堆满了古籍玉简,洛长风反手关上门,布下隔音禁制,转身看向自家妹妹,目光灼灼。
洛云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柳眉微蹙:“兄长深夜召我前来,究竟何事?”
洛长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云姝,你觉得公子傲此人如何?”
洛云姝何等聪慧,一听便懂了他的心思,俏脸瞬间微变:“兄长疯了?我比他大了一千余岁,按凡俗辈分算,做他祖奶奶都够了,你竟想让我嫁给他?”
“一千岁算得了什么?”洛长风不以为然,振振有词,“我辈修士求的是长生,千载寿元不过起步。圣人活八千,准帝活万载,大帝更有两万年寿元。你如今正当盛年,放在漫漫仙路上,不过是刚启程罢了。千年差距,在大帝寿元里连零头都算不上。公子傲乃古仙庭嫡脉,他日若证道称帝,寿元不可限量,这点年岁差,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洛云姝还想争辩,却被洛长风抬手打断。
“没有可是。”洛长风语气郑重,“你听我一句劝,嫁给他,你不吃亏。身份尊贵不必说,论修为,破虚境便有八十丈法力,放眼诸天年轻一代,谁能与他比肩?论格局,今日他对陆成杰那番话,心系诸天未来,这份胸襟就不是寻常天骄能有的。这等绝世人物,多少大教圣女求而不得,如今就在我洛家,又是星河的生死兄弟,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洛云姝咬着唇,沉默了许久,才抬眼道:“兄长说的这些我都懂。可在我眼里,他终究还是个孩子。比我小一千多岁的晚辈,要我动男女之情,我实在做不到。”
她脑海里浮现出君傲看她时,那一闪而过的恍惚与怀念,心里不由得软了几分。
她是心疼这孩子思念自己母亲,见着相似眉眼便失神,可心疼是心疼,要转为儿女情长,她实在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再说了,”她话锋一转,试图劝服兄长,“星河已娶了杨灵月,那可是仙域战神之女,洛家已是仙庭姻亲。有这层关系在,兄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古仙庭难道还会不照拂洛家?”
洛长风却缓缓摇头,脸上浮起一抹凝重,声音也压得更低:“仙庭女婿,和未来仙庭太子岳丈,哪个分量重,你心里清楚。星河娶了灵月姑娘是不错,可杨灵月终究只是战神之女,若洛家真遇上灭顶之灾,仙庭会不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出手?也许会,也许不会,我赌不起。”
他盯着洛云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别忘了,我们洛家欠着那位的债。星河这个女婿身份,未必能让仙庭为了我们得罪那位。可公子傲若成了洛家的姑爷,那就是一家人,古仙庭就算不为洛家,也得为自家公子出头。这其中的差别,你好好掂量。”
提到那位禁忌般的存在,洛云姝瞬间沉默了,指尖不自觉绞紧了衣袖,指节泛白。
那是洛家传承至今的一根心头刺,是无人敢轻易提及的名字。
当年的恩怨横跨了数代人,本以为那位早已陨落在星域大战中,洛家才算松了口气。
可近来竟有传言,说那位的传人重现了诸天。
消息未经证实,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洛长风日夜难安。
他不敢赌。
赌输了,便是整个洛家万劫不复。
书房里静了许久,只有窗外竹林被风拂过的沙沙声,一声接一声,敲在人心上。
良久,洛云姝终于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决然,像是下定了极难的决心:“好,我试试。”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妥协:“但星河那边,你自己去说。姑姑突然变嫂子,他若是不接受,我绝不勉强。还有,此事需得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你也不许对外声张。”
洛长风顿时喜上眉梢,连连点头:“星河那边你放心,我自会与他说。那小子嘴上不着调,心里最是疼你,定然不会拦着。你肯迈出这一步,为兄就放心了。”
洛云姝白了他一眼,转身推开房门。
山风裹着松香扑面而来,吹得她红衣猎猎作响。
她迈步走入夜色,身影渐渐消融在廊下的灯火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风传回书房: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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