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找啥厕所啊,这么大片海又没盖盖子,飞上高空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
“你当李宗主你和一样,到处标记地盘?”
“你再骂......”
天璇区,战备中心大楼前。
李昭的身影突兀出现。
他缓走进人来人往的大厅,坐到靠墙的椅子上,摸出香烟静静的点上了一支。
刚抽到一半,秦镇山的副官小王,就小跑着从电梯里冲出来,快步跑到李昭面前,“啪”的一声一靠脚后跟,抬手敬礼:“阁下!”
李昭轻轻一挥手,指尖的烟蒂就化作了肉眼看不见的微小颗粒消散。
他起身:“走吧。”
小王侧身:“阁下,这边请......”
李昭在他引领下,乘坐电梯垂直向下,进入地下堡垒。
永明关所有机要机关,都有“虚空引力锚定仪”覆盖,锁定空间,预防无底深渊之中那些擅长穿梭虚空进行斩首的刺客类高阶恶魔。
李昭倒是能强行撕开那一层无序的引力,但那么做会崩坏虚空引力锚定仪,显然没那个必要。
不一会儿,李昭就在一间视频会议室内,见到同样甲不离身的秦镇山。
“小王,去我办公室,把三号柜里那个红色铁盒里的茶叶拿出来,两杯送过来。”
秦镇山见他走进会议室,径直就招呼副官去沏茶。
李昭打量着他的神色,随手拉开椅子入座:“果然是阳谋!”
“说阳谋,就太过了。”
秦镇山笑着摇头,满身的硝烟、满身的疲惫:“只是将抉择权交给您,由您自行决定而已,毕竟您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征召”这两字儿,如果还有比这两个字儿更厌恶的,恐怕就是前边再加上‘强制”两个字儿了。”
李昭怔了怔,看着他一时无言,十几秒后才轻叹了一口气。
他能说什么?
夸秦镇山功课做得好么?
可他堂堂上位武圣,戎马半生,身经百战的联邦三星上将,他乐意做这种功课?
不过都是没得选罢了.......
人呐,总要经历两个阶段。
别太把他人当回事,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既要将别人当回事,也要自个儿当回事儿......
“不用浪费脑细胞了。”
李昭淡淡的轻声说:“道理我都懂,我去,要是没有合适的人带队,我带队也行。”
秦镇山诧异的看着他,竟也一时无言。
在李昭踏进这座会议室前,他预想过很多种交流方式。
眼下这一种,比他预想的最好的交流方式,还要好得多.......
“不着急做决定,说起来咱们认识这么久,还从未正正经经的聊过几句......”
秦镇山使劲儿搓了搓麻木的面颊,起身走出会议室高喊道:“小王,茶水呢?"
“来了!”
副官小王稳稳当当的端着两只白瓷茶杯,快步走过来。
秦镇山接过两只白瓷茶杯,回到会议室,将一只茶杯放到李昭面前:“您尝尝,这是我外孙女鼓捣的茶叶,小丫头成天不务正业,武功练得一塌糊涂,倒是对这些手艺痴迷得紧……………”
李昭听着他像老友絮叨一样的闲话,揭开盖子嗅了嗅清淡素雅的茶香,略有些烦闷的心绪忽然安宁了许多。
他淡笑道:“你这话就说得没道理了,练武什么时候成正业了?”
秦镇山闻言竟也怔了几秒,而后才苦笑道:“是啊,练武什么时候成正业了......”
顿了顿,他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说:“实话说,这件事我其实很矛盾,私心里,我并不希望您走这一趟。”
李昭无动于衷,不置可否。
秦镇山也没指望自己干巴巴的一句话,就能让李昭这种老人精相信他,接着娓娓道来:“有些话说出口或许很残忍,甚至不当人,可事实就是,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品性分优劣、能力有大小,权重自然也有高低!”
“如果让我选,哪怕我自己走这一趟,也不希望您去走这一趟......”
“我的路已经走到头了,除了一把子力气,改变不了什么了。”
“而您的路,还有的走,您还能改变很多很多的人和事......”
“这种风险,不值当让您这样的人去冒!”
李昭抬起眼睑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秦镇山毫不犹豫的答道:“能改变世界,能给联邦带来新的希望,能让无数战士的牺牲更有意义的人!”
李昭不笑了,淡声说:“你老眼昏花看错了,我不是。”
秦镇山却笑了:“我听过一些您的过往,真真假假,我无法分辨也无心分辨,我只认定,一个人,尤其是男人,不应当去看他都说了些什么,而是要去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李昭不屑与他辩驳这种幼稚的理论。
他揭开盖子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鸡汤味儿不错,就是差点火候儿,废话就不多说,我走这一趟,如果你们有合适的带队人选,就把我放到游走的位置,如果没有合适的带队人选,就把我放到带队的位置......”
说完,他又喝了一口茶叶:“茶叶还不错,给我分点。”
秦镇山哭笑不得:“您家大业大的,还缺这点茶叶?”
李昭:“舍不得?”
秦镇山:“舍不得!”
李昭满脸嫌弃的起身:“口嫌体正直。”
秦镇山:“都说了君子论迹不论心......我要不宝贝这茶叶,我能拿这个招待您?”
李昭服气的挑起一根大拇指:“有道理!”
他从地下堡垒出来,站在办公大楼左右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转身就一步向着西方跨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就出现在了故乡荒芜的大山上。
他站在山腰处,轻轻一抬手,父母的坟茔就从地底升了上来。
在阵法的保护下,两座坟茔与他上次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大堆元宝蜡烛香,给爹妈点上。
接着取出一挂鞭炮,点燃扔到身后……
“噼里啪啦......”
鞭炮炸响,袅袅的白烟腾空而起。
小时候,他跟着父亲和爷爷回老家给祖宗扫墓,常听爷爷说,鞭炮一响,地下睡的亲人和地上忙的亲人,就都知道他们回来了。
现在鞭炮响了,地下睡着的亲人,知道他回来了吗?
他坐在坟前,掏出一摞香烟,拆开了一包接一包的扔进纸钱火堆里:“爸、妈,我最近要出趟远门,你们别担心,去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他其实也不想走这一趟。
但他想要改变一些事,想要做成一些事......
适时,金灿灿的大胖丫头从他体内蹦了出来,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从小裤子的两个的荷包里,左掏掏、右掏掏,不一会儿掏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零食,一股脑地放到两座坟茔前。
“爷爷奶奶吃糖糖......”
适时,一阵清风吹过,吹动玲玲摆放在坟前的零食哗哗作响,一包薯片翻滚了几圈,落进李昭的怀里。
李昭接住薯片,使劲抿了抿唇角,笑道:“好好好,儿子吃!”
他拆开零食,先将一片喂大胖丫头的嘴里。
再拿起一片,塞进自己的嘴里,慢慢咀嚼。
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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