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白——!!!”
林见夏气给了这家伙两头槌,气呼呼道:
“你骗我就算了,你怎么连晚晚也一起骗啊!”
江渝白这回装不了死了,连忙反驳道:
“哎哎哎,注意言辞啊,什么叫...
林听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碎发,脸颊还泛着刚睡醒的粉晕,眼睛半睁不睁,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被晨露打湿的蝶翅。她没应声,只是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只留一双眼睛幽幽望着林见夏,水光潋滟,像浸在春溪里的黑曜石。
林见夏心头一软,又莫名发紧——这眼神太熟了,熟得让她喉咙发干。
不是晚晚平时看她时那种黏糊糊、亮晶晶、毫无保留的依赖,而是……带着点试探,带着点委屈,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柔软。
她没来由地想起自己刚才在卧室里被江渝白揉脸时那阵心尖发痒的慌乱,又想起他推门进来前自己竖着耳朵听隔壁动静时那股子坐立难安的焦灼。她以为那是担心妹妹,可此刻看着床上这个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轻了的小人儿,她忽然意识到——原来那点空落落,并不是因为晚晚不在身边,而是因为……晚晚正躺在别人的床边,喝着别人喂的红糖水,枕着别人的手臂睡过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见夏就猛地掐了自己手心一下。
疯了吧?她在想什么?
可指尖传来的痛感没能压住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酸胀。
她蹲下身,手肘撑在床沿,下巴搁在手臂上,视线平平地与林听晚对上:“怎么躲这儿来了?”
林听晚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把怀里那只泰迪熊抱得更紧了些,毛茸茸的熊耳朵几乎要贴到她耳侧。
林见夏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汗湿的碎发,指腹擦过她微凉的眉骨:“肚子还疼?”
林听晚轻轻点了下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像是怕被误解,小嘴抿了抿,终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慢吞吞地在线圈本上写:“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字迹比平时浅,笔尖微微颤抖,墨迹洇开一小团淡青的晕。
林见夏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烫了一下。
她没接本子,反而伸手捏了捏妹妹冰凉的指尖:“生什么气?生你偷跑来我房间睡觉的气?还是生你把自己裹成粽子、不让我掀被子的气?”
林听晚眼睫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见夏叹了口气,干脆掀开被角一角,侧身挤进床里,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她躺下,将林听晚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手臂环过她单薄的肩背,掌心贴在她微凉的后颈上:“别写了,说。”
林听晚没动,只是把脸往她颈窝里蹭了蹭,鼻尖抵着她睡衣领口露出的一小片肌肤,呼出的气又轻又软:“……他喂你喝红糖水。”
“嗯。”林见夏声音很轻,“我看见了。”
“他摸你额头。”
“嗯。”
“他……”林听晚顿了顿,嗓音有点哑,“他给你揉脸。”
林见夏喉结微动,没应,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妹妹更严实地圈进怀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梧桐叶沙沙的轻响,和两人交叠起伏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林听晚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贴着她的锁骨震动:“……我也想。”
林见夏身子一僵。
“我想他喂我喝红糖水。”林听晚把脸抬起来一点,眼睛亮得惊人,像盛了整条银河的碎星,“我想他摸我额头,想他揉我脸……想他把我抱起来,想他哄我睡觉,想他……一直看着我。”
她语速越来越快,像怕说完就被打断,又像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一字一句砸在林见夏心上:
“可他是你的人。”
最后五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让林见夏几乎喘不过气。
她低头看着妹妹仰起的脸——苍白,脆弱,眼里却烧着一团不熄的火。那火不是嫉妒,不是怨怼,是坦荡得令人心惊的、赤裸裸的渴望。
林见夏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那时晚晚刚学会走路,总爱追着她跑,跌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小短腿扑腾着,嘴里咿咿呀呀喊的全是“姐姐、姐姐”。后来她上学,晚晚就在家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一整天,看见校车拐过街角,就挥着小手跳起来喊“姐姐回来啦!”再后来,晚晚发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攥着她的手指,反反复复念叨:“不要走……姐姐不要走……”
她一直以为那是孩子对至亲本能的依恋,是血脉里天然的粘稠羁绊。
可此刻,听着妹妹用这样平静又炽烈的语气,一字一句剖开自己的心意,林见夏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从来就不是“只是姐姐”。
晚晚想要的,从来就不止是姐姐。
她想要的是独占,是偏爱,是目光所及之处,唯有她一人。
而自己呢?
林见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暗涌。
她抬手,拇指缓缓摩挲过林听晚滚烫的耳垂,声音低得近乎耳语:“那……如果我不让他碰你呢?”
林听晚瞳孔骤然缩了一下,随即,她竟弯起嘴角,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透出底下汹涌的暖流:“……那你得先管好你自己。”
林见夏呼吸一滞。
林听晚却不再看她,重新埋回她颈窝,声音轻快起来,带着点狡黠的甜意:“姐姐今天早上,偷偷看了他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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