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姿闻言,怒道:“林风眠,你什么意思?”
林风眠淡淡道:“其实,我对真人收取银两没什么意见。”
“毕竟修道也不是真餐风饮露,但又当又立,那就不对了!”
陆逊怒不可遏道:“林风眠,你居然敢如此羞辱我师尊?”
林风眠哑然失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五千两一户,十两一家,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陆逊冷哼道:“林公子不会觉得在山上学了几年,就目中无人了吧?”
林风眠哑然失笑道:“不敢,但起码比一些......
二楼舱室静得能听见云翼划破气流的嗡鸣,木廊地板被踩出细微的吱呀声,像一只沉睡巨兽的呼吸。夏云溪指尖还沾着方才奔跑时沁出的汗珠,被林风眠牵着,脚步轻快却不敢松懈,仿佛一松手,这三年来辗转寻觅、千般苦楚、万重山障便又要重新压回肩头。她侧眸偷看林风眠——他鬓角微湿,衣襟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下颌线条比当年在玉仙宗藏经阁抄录古卷时更利了些,可眼尾那点笑意未改,依旧像春水初生,不灼人,却足以化尽寒霜。
“师兄……”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颤,“你真去了巡天塔?”
林风眠脚步一顿,转身将她轻轻拉进一间空置的观景舱。舱壁嵌着整面琉璃,外头云海翻涌如沸,金乌初升,光焰泼洒在云浪尖上,碎成万点星火。他松开手,却没有退开,只垂眸看着她:“嗯。我递了‘盗梦契’,以十年神魂供役为价,换得巡天塔三件事:一,洗去我名下所有通缉烙印;二,封存玉仙宗对我‘窃取梦枢’的指控;三……”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符,其上浮刻九道环形云纹,中央一粒朱砂似血未干,“准我持此令,入赵国昌州‘无相渊’。”
夏云溪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攥紧袖口:“无相渊?!那是禁地……连宗主都未曾踏足过半步的‘梦源绝域’!”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林风眠将玉符收回,指尖拂过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云溪,你可知三年前,你为何会在断崖边醒来?”
夏云溪浑身一僵,唇色霎时褪尽。那日暴雨倾盆,她自万丈断崖坠落,却未死,只觉神魂如被撕裂,再睁眼时已在百里外荒村草舍,枕畔只余半枚残缺玉珏,纹路与今日所见青玉符竟有七分相似。
林风眠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凝重:“你不是坠崖,是被人‘推’下去的。推你的人,用的是‘逆溯梦引’,借你与我之间尚未斩断的‘双生契’为锚,将你神魂强行拽入‘无相渊’最表层的‘倒影墟’。我在巡天塔查到密档——三年前,玉仙宗曾向‘渊脉司’秘密调取过三次‘梦魇胎息’,而最后一次,恰在你失忆前七日。”
夏云溪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抵住冰凉琉璃,指尖掐进掌心:“谁……是谁?”
“宗主。”林风眠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凿,“但动手的,是柳媚。”
舱内空气瞬间凝滞。窗外云海奔涌,金乌跃升,可这方寸之地却冷如玄冰。夏云溪望着林风眠的眼睛,那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磐石般的笃定。
“为什么?”她喉间发涩,“她为何要杀我?”
“不是杀。”林风眠摇头,目光扫过她腕间一道极淡的银痕——那是当年两人结契时,彼此神魂交融留下的印记,如今竟隐隐泛出幽蓝微光,“她是想把你‘种’进无相渊。因为只有你的神魂,能承纳‘梦枢本源’。”
夏云溪呼吸一窒,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幼时每至朔月,她必高烧呓语,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灰雾弥漫的深渊之岸,脚下是无数悬浮的青铜镜,每面镜中皆映出一个不同模样的自己;十五岁那年,她在宗主洞府外无意窥见柳媚跪于蒲团,手中捧着一册泛着血光的《溯梦残章》,扉页赫然写着“云溪为鼎,待时而启”……
“所以……”她声音发哑,“所以你逃,不是为了躲玉仙宗,而是为了躲他们把我送进去?”
林风眠点头,伸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我若不走,他们便会以‘清剿叛徒’为由,强征你为‘祭鼎’。而一旦你入渊,神魂永锢,再无归途。”
夏云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泪珠滚落,却无半分软弱:“那现在呢?你带我去无相渊,是要……”
“是带你回家。”林风眠打断她,语气忽然柔软下来,像拂过山岗的晚风,“云溪,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灵药谷后山,你追一只偷吃了灵果的白狐,跌进泥坑,满脸泥巴,却朝我笑得像个刚偷了蜜的小狐狸。”
夏云溪怔住,唇角不由自主向上弯起,泪还在睫上悬着,笑意却已破云而出。
“我记得。”她哽咽着点头,“你说……狐狸毛脏,不能抱。”
“可我后来还是抱了。”林风眠笑了,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因为那泥坑里,长着一株‘忘忧兰’,根须缠着你脚踝,而兰心深处,藏着半枚与你玉珏同源的梦种。”
夏云溪心头剧震:“你……你早知?”
“知一半。”林风眠目光沉静,“三年前,我拼着神魂受损,截下你坠崖时散逸的一缕梦息。它告诉我两件事:第一,你神魂深处,有‘渊脉’在生长;第二……”他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并非玉仙宗弟子,你是‘无相渊’遗落在外的‘守梦人’血脉,而我是唯一能为你引渡归途的‘衔梦使’。”
舱外云海忽然翻腾加剧,一道赤色流光自天际疾掠而来,贴着飞船云翼呼啸而过,竟是一枚燃烧着暗火的传音符!林风眠神色骤凛,反手一摄,符纸在掌心爆开,化作一行血字悬浮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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