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洛雪带着一种破碎感,格外惹人怜惜。
林风眠心疼不已,眼前的洛雪并不是传说中的剑仙。
至少此刻她还不是!
她只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少女,不谙世事,天真懵懂。
宗门覆灭,师尊身故,自己生死未卜,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洛雪,你师尊应该是陨落了,但你师姐她们却未必……”
洛雪闻言振作几分,追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林风眠尴尬道:“我是在玉仙宗看的百美图,里面对其生平就寥寥几笔。”
洛雪顿时大失所望,林......
苏三娘没答话,只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金芒流转,似有万千细丝在指缝间游走,忽而倏然散开,化作一张薄如蝉翼的金色蛛网,无声无息地悬于半空。那网纹路诡谲,非丝非金,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幽紫光晕——正是狐族秘传“缚魂罗网”,专摄神魂、锁灵根、断气机,连元婴老祖被罩中也要僵立三息。
温钦琳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她怀中那只小狐狸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不是幼崽的呜咽,而是带着远古血脉震颤的呜鸣!那声音刺得林风眠耳膜生疼,眼前竟浮现出破碎画面:朱老太枯瘦的手掐着自己脖子,指甲缝里渗出黑血;宋幼薇跪在祠堂青砖上,额头磕出血痕,却仰着脸笑得诡异;还有……一只通体雪白、独目赤红的小狐,在漫天火光中腾空而起,腹下一道焦黑裂口,正汩汩淌着金红色的妖丹碎屑……
“幻听!”林风眠猛咬舌尖,血腥味炸开,神智一清。他死死盯着苏三娘——这女人根本没开口,可那声啸叫分明是从她指尖蛛网里迸出来的!
温钦琳已动。
银枪破空,枪尖寒芒暴涨三尺,枪势未至,枪意先凝,竟在半空劈开一道银白裂痕,直取蛛网中心!这不是凡俗武技,是林家镇守东荒三百年的《玄霜破岳枪》第七式“裂渊”——以枪意引动地脉寒气,冻魂断魄!
苏三娘终于变了脸色。
她指尖金网轰然崩散,化作无数金点溃退,却在溃散刹那,每一点金芒都化作一只袖珍金狐,齐齐张口,吐出细若游丝的赤色雾气。雾气弥漫,林风眠顿觉四肢发沉,喉头泛甜,竟是内府灵气被悄然抽吸!他慌忙运转邪帝诀,胸前双鱼佩嗡鸣震动,一股灼热气流自心口奔涌而出,硬生生将那赤雾逼退三寸。
“咦?”苏三娘凤眸微眯,“你身上……有上古邪修残卷的气息?”
温钦琳却不管这些,枪势陡转,银光如瀑倾泻而下,枪尖幻化九道残影,封死苏三娘所有退路。她身后三条狐尾骤然绷直,其中一条甩向林风眠面门,尾尖寒光凛冽如刀;另两条却缠住温钦琳长枪两端,竟以柔韧狐尾硬撼玄铁枪锋!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震得整座空宅梁木簌簌落灰。温钦琳虎口迸血,银枪嗡嗡震颤,竟被那狐尾生生绞得弯出一道骇人弧度!而苏三娘足尖点地,借力旋身,裙摆翻飞如金莲绽放,另一条狐尾已无声无息绕至温钦琳颈后,尾尖距离她咽喉仅剩半寸!
千钧一发之际,温钦琳怀中小狐狸突然暴起,小小身躯撞向那狐尾,口中喷出一口淡金色血雾。血雾触尾即燃,腾起一簇幽蓝火焰,烧得苏三娘尾尖绒毛焦卷,痛呼一声缩回尾巴。
“少主!”苏三娘失声惊呼,眼中怒意翻涌,再不顾忌,双手结印,头顶赫然浮现出一轮虚幻血月,月晕之中,无数哀嚎人脸扭曲旋转,正是狐族禁术“百怨蚀心月”!此术一出,方圆十里生灵心神皆受侵蚀,轻则癫狂,重则魂飞魄散。
温钦琳面色惨白,银枪拄地单膝跪倒,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全力抵御月晕侵蚀。她怀中那只小狐狸却愈发焦躁,拼命挣扎,爪子在温钦琳手臂上抓出道道血痕,喉咙里滚出破碎音节,像是在喊一个名字——“阿……阿……”
林风眠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什么。
阿?
阿谁?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苏三娘腰间——那里悬着一枚不起眼的青铜铃铛,铃舌刻着细小符文,此刻正随血月脉动,微微震颤。而那符文……竟与林家藏经阁最底层《东荒异闻录》残页上记载的“唤灵引魂咒”一模一样!
“你不是要找少主?”林风眠嘶声大喊,声音因强行运功而劈裂,“她根本不是你家少主!她是‘阿沅’!是当年被你们狐族献祭给‘赤瞳老祖’的祭品!”
苏三娘结印的双手猛地一滞,血月虚影剧烈晃动。
“胡说!”她厉喝,可尾音已带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风眠喘着粗气,脚下悄悄踩碎一块青砖,露出底下埋着的半截锈蚀铜管——那是林家布设在宁城地下的“伏羲引雷阵”节点之一!他早知此阵百年未启,但今夜雷云压城,天象有异,若能引动一丝雷煞……
“你不信?”他强撑着站直,指着小狐狸,“她腹下伤口是‘剜丹烙印’,可你狐族剜丹,向来用冰魄匕首,留痕该是霜白裂纹!可你看——”他猛地撕开小狐狸肚皮处一小片绒毛,露出底下尚未愈合的焦黑创口,“这是‘焚魂火’烧灼的痕迹!只有赤瞳老祖的‘噬心焰’才能留下这种疤!”
温钦琳闻言,艰难抬头,目光扫过那创口,瞳孔骤然收缩。她忽然想起昨夜审问黄龙真人时,那老道疯癫呓语中反复念叨的一句:“……赤瞳……赤瞳借壳……血月不圆,阿沅不归……”
苏三娘浑身剧震,血月虚影轰然坍缩成一点猩红,她踉跄后退半步,死死盯着小狐狸,嘴唇翕动:“阿……沅?”
小狐狸趁机挣脱温钦琳怀抱,四爪落地,竟不再看苏三娘一眼,而是转身,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向林风眠。它每走一步,身上雪白绒毛便褪去一分,露出底下暗青色的旧伤疤;它每走一步,左眼赤红便黯淡一分,右眼却渐渐泛起温润水光。
它停在林风眠脚边,仰起小脑袋,喉咙里发出轻轻一声:“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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