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
老妇人跑得很快,险些被马车撞倒。
一名精骑想要拔刀的时候,高顺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动。
老妇人把一包热气腾腾的干粮,塞到了李肃战马旁边行囊里面。
“将军,这是自家做的饼,带去吧。”老妇人擦了擦眼睛,很是耐心的叮嘱道。
“去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我家的屋顶塌了,是你派人来修理的,老婆子一直记得将军的好。
李肃的身子僵硬地趴在马背上,握着缰绳的手指都有些发紧了。
他没有回头,一直看着前面乌云密布的天空。
高顺在一旁看着,脸色很冷,既不阻止也不催促。
战马又向前走去,穿过城门洞。
北风吹来沙尘,吹到脸上,李肃的眼眶都有些发酸了。
他在雁门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守,贪好处,收过礼,做过很多出格的事情。
但是碰到有困难的穷人时,偶尔也会送上一些好处。
其实,这些事他从来就没放在心上,不过是随性而为。
可怎么都没有料到,最后来送他的,竟然是那些他认为是低贱的人。
此时的城楼上,吕布背着双手默默地看着。
刚开始接到李昭的命令时,他还有些不理解,就这么个货色,有必要送回晋阳吗?
看到城下的一幕才明白,这个李肃,还真不算一个纯粹的坏人。
高顺始终跟在队伍旁,等出了城门两里后才慢慢开口。
“雁门的百姓,倒是比以前更加温顺了。”
李肃朝着高顺看了一眼,“这是在嘲笑我吗?”
“不是。”
高顺的声音很平和。
“我在教陷阵营的时候,主公曾经说过一句话。”
“人心如水,你给它一分温暖,它就会还你一分温热。”
李肃收回目光,自嘲似的笑了笑。
“李昭看得很清楚。”
第一天的行程非常乏味。
队伍在荒原上飞奔,除了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之外,就只有呼啸的风声了。
高顺一整天都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精骑也和铁人一样,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是一致的。
李肃骑着马,在马背上颠簸得浑身疼痛。
他虽然也是武将,但平时过着安逸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骑马了。
大腿鱼丸因为被马鞍磨擦而感到很疼,但是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在高顺这样的铁血军人面前示弱,就会被看作是软弱可欺。
中午的时候,高顺把马停在了一个避风的土坡下面。
“休整!”
军队的命令非常简洁有力。
骑兵们很快地卸下马匹,给马匹饮水、喂食。
高顺手里拿着一个水壶、一块干麦饼,走到李肃面前把东西递给他。
李肃把麦饼接过来,用手指头去捏,感觉很硬,像石头一样。
“不知......李昭要怎么处置投降的将领?”
李肃一直憋着,最后还是开口了。
高顺摘下头盔后,露出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前一个降将现在在晋阳做参议。”
“是谁?”
“李肃。”
高顺看着他,说出了两个字。
李肃拿着麦饼的手停在了空中,人一下子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一个降将的名字是李肃。
这不就是自己吗?
“高将军,这话是认真的吗?”李肃的声音很沙哑。
高顺已经转过身去了。
“军中没有戏言。”
李肃手里拿着一块干饼,咬了一口。
麦香在嘴里化开,但是有一点点苦涩。
他吃得很慢,但是每次咽下去的时候,心情的波动就变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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