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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白粮战争与各方站队(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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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六年(1626年)四月十七日,京城,《大明青年报》总部。

三楼的议事厅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振兴社社长林振声、大同社社长赵同舟、香山社社长陈远帆,以及京城其他几家青年学社的社长,济济一堂。

自从朱由检创办《大明青年报》,加上他推动产业大发展,天津卫开海,以及天津卫股票交易所带来的财富热潮,现在北方读书人纷纷涌向京城和天津卫。

有的是想加入这些学派,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有的则是单纯的想找到一份好的差事,过上相对体面的生活,而这种差事在他们家乡没有,只有京城和天津卫的读书人差事在成倍扩张。

这些读书人齐聚,掀起了北方办报结社的风潮,这几年来,各家学社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有产社门槛高,要劳作,要实践、要考察,入社不易。

可振兴、大同、香山这些学社,入社条件相对宽松,只要认同理念,愿意读书讨论,便算社员。因此这些学社虽然不如有产社威望高,但发展得也非常快,各家学社少则数百人,多的已有上万成员。

社员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少人同时挂着两三家学社的名头,身份重叠,管理松散。

可通过这些学社,朱由检能够影响的京城读书人,占了八成以上。

这些人已经成为了他的舆论阵地,青年后备军,也是他伸向京城每一个角落的触角。

林振声看着大同社长赵同舟笑道:“济世,你写的《仙姑》既绚烂瑰丽,又讽刺官场腐败,为兄佩服。”

赵同舟却淡然道:“什么绚烂瑰丽,不过是借神鬼之言讽刺那些贪官而已,小弟一点也不爽气。那些贪官污吏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残害百姓,我等想揭露讽刺他们,却只能借神鬼之言,难怪殿下说世道黑白不分,纲常颠倒。”

赵同舟去了山东赈灾,见识到山东灾民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即便是这样,士官员还要剥夺灾民最后一口粮食,他见官员如阎王,士绅伥鬼。

他在愤慨之下结合了自己所见所闻写下了《仙姑》,就是讲山东一个槐花村女子,因为这场山东灾情,她被父亲卖到青楼,意外逃出来,在这逃难的路上,一路见到的小鬼在吃人,魔鬼在蛊惑百姓,仙神对百姓苦难推波助澜

收割香火的故事。

这篇发表后引起整个京城轰动,成为爆款。普通百姓将其中的仙神魔故事当神话来看,即便那些神仙看上去并不正派。

读书人也能看出其中的隐喻,也纷纷向其他的同伴宣传,所以在士林和民间都有广泛读者,出现破圈效果。

香山社社长陈远帆宽慰道:“一步步来,在我们的影响下,山东士绅臭名远扬,那些贪官污吏也付出了代价。”

林振声也说道:“更震慑了那些贪官污吏,路要一步步走,迟早我得要凭借手中之笔,让那些贪官污吏无所遁形。”

“说的好!”四周社长纷纷道。

就在此时,朱由检走进来,笑着道:“什么说的好?"

林振声道:“我等要以手中之笔震慑天下贪官污吏。”

朱由检道:“好志向!”

朱由检坐好后道:“今日请各位来,是有件事想请各位帮忙。我想请各家学社的社员,帮朝廷做一件事——统计京城的人口户籍。不是以往那种粗略的数人头,要详细的——每家每户,几口人,男女各多少,青壮多少,老人

儿童多少,甚至每个人的年纪,职业,都要一一登记造册。”

林振声一怔,与赵同舟、陈远帆对视一眼。

赵同舟皱眉道:“殿下,天启元年曾做过一次人口统计,那也只是各坊里长粗略报个数。这般详细的登记,前所未有。不知......所为何事?”

朱由检语气郑重道:“此事事关重大,现在还不到公开的时候。本王可以保证,日后定会告知各位。你们做的事,很有意义。请各位回去后,立即召集各自社员,分坊分片,安插调查人员,挨家挨户登记人口。务必详尽,不

漏一人。”

众社长面面相觑,见朱由检态度严肃,便不再追问,纷纷拱手应诺。

四月二十日,京城,宣南坊。

春日的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柱子驾着马车从永兴楼回来,车斗里还剩些煤渣。跳下车,解开马缰,把马牵进棚里添了草料,这才拍拍身上的灰,走进院子。

三岁的儿子墩墩正在院子里追一只花猫,跑得满头大汗。柱子弯腰一把将他抱起,举过头顶转了两圈,墩墩咯咯直笑,小手揪着柱子的耳朵不肯松。

“当家的,回来了?”月娥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抹布,“你赶紧把马车打扫一下,再去米铺多买些米面回来。这两天粮价又涨了,咱家得多些。”

柱子放下儿子,皱起眉头:“五日前不是刚买了两袋大米?怎么又买?家里又不是开粮铺的。”

月娥叹了口气道:“你没注意吗?这个月粮价涨了快五成了,一石大米涨到一两一,面粉也涨到一两银子一石。”

柱子也认真起来,城外吃碗面都涨了两文,馒头也涨了一文,他平日里也是抱怨无比,却没想到已经涨得这么严重。

他觉得奇怪,往年过了四月,运河解冻,江南漕粮陆续北运,京城粮价应该稳中有降。可今年一开春,粮价就一天一个样,蹭蹭往上窜。

“柱子!月娥!快出来!”院子外传来老丈人魏朝的声音。

一家人走出院子,只见魏朝赶着一辆牛车,车板上堆满了麻袋,摞得老高,少说也有十来袋。墩墩眼尖,挣脱柱子,张开小手扑过去:“外公!外公!”

魏朝一把将外孙捞起来,举了举,笑呵呵地说:“又重了,外公都要抱不动了。”

柱子询问道:“岳丈,您怎么买这么多粮食?”

魏朝看着柱子和月娥,压低声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说:“我打听到了,江南闹了水灾,黄河也决了口,漕运断了!今年的漕粮,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京城。粮价还得涨。我今天买了十几袋米面,一半给你们送来。赶紧搬进去

好,以后说不定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柱子皱眉忍不住说道:“现在才四月,江南怎么会发大水?再说,就算漕运断了,不还有海运吗?前两年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不是一船一船地运了四百万石漕粮进京?怎么今年就不行了?”

魏朝愣了一下,挠挠头,有些烦躁地摆摆手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人家买,我也买。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我这辈子,见过的饥荒比你吃过的盐还多。甭管什么原因,粮食在手,饿不死。真闹饥荒了,你有银子都买

不着粮!”

柱子还想再问,月娥推了他一把,低声说:“爹说得对,先搬进去再说。”

柱子不再言语,弯腰扛起一袋米,往屋里搬。

刚搬完粮食,巷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锣声。宣南坊的总甲孙老头敲着锣,扯着嗓子喊:“各家各户听着!今日午饭后,到坊门口去登记户籍!所有人都要去,连刚出生的娃娃也不能落下!再说一遍,不是征人头税,只是登记人

口!听到的互相转告!”

柱子擦了把汗,走出院门,拦住孙总甲问:“孙总甲,这又出什么事了?怎么又要登记人口?莫不是女真人打过来了?”

孙总甲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哪知道?上头发的话,咱照办就是了。你只管去登记,问那么多做什么?”

说完,敲着锣往下一家走了。

到了中午,柱子一家吃完饭,抱着墩墩,带着月娥,往坊门口走去。

坊门口的空地上,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摊着厚厚一摞纸。两个年轻的书生坐在桌后,一个执笔,一个翻册,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街坊邻居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也有人面露疑惑,小声嘀咕着。

轮到柱子了,执笔的书生抬起头,问他姓名、年龄、家里几口人。

“王柱子,二十五。家里五口——爹、娘、我、媳妇,还有三岁的儿子。”柱子一五一十地答,又把父亲母亲的名字,年纪也都说了。

那书生一一记下,又问了一句:“家中可有其他兄弟?是否住在一起?”

柱子摇头:“有个弟弟,在天津卫做工,常年不回来,不在京城了。”

书生点点头,在册子上又添了一笔。月娥抱着墩墩站在一旁,墩墩好奇地伸手去抓桌上的毛笔,被月娥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噘着嘴缩了回去。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各个坊口同时上演着。从午后到黄昏,登记的长队从巷口排到巷尾,人们议论纷纷,却谁也不知道这次人口普查究竟是为了什么。

柱子一家登完记,回到家里。墩墩已经在月娥怀里睡着了。柱子站在院子里,望着那一堆从岳父家搬来的粮袋,又想起那些商贩高价收粮的怪事,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可他不清楚哪里不对,只能叹了口气,把院门关上。

京城,赵兴邦府邸。

直隶士绅们联手抬高粮价的消息,已经是明牌了,他们也没有藏着掖着了,拿着山西钱庄贷来的银子,不断扫荡京城四周的存粮,同时在市面上释放各种假消息,什么江南发生洪水,黄河又决口了,推波助澜的抬高粮价。

赵兴邦坐在正厅主位上,面前的茶碗冒着热气,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厅内,保定府的刘士廉、河间府的李延祚、真定府的王宗岳、顺德府的张问之等人齐聚一堂,个个面露喜色。

“诸公,信王现在才察觉我等举动,开始出手。”赵兴邦端起茶碗道:“统计人口?哼,不知所谓,我等已粮二百万石,粮价暴涨五成,如今已是明牌。他信王再有本事,也变不出粮食来。”

刘士廉却谨慎地说:“赵公,二百万石虽多,但信王手里也有粮食,他的庄园、天津卫的工厂,据说都囤了不少。依我看,七钱银子一石麦子还不够保险。我们应该继续加价,让粮价一举突破一两,逼迫信王和我们谈判。”

李延祚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一两,这哪里多?我看,干脆冲到二两。信王就算有粮,也撑不了多久,他手底下那么多人,工厂、作坊、商社,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天津卫几十万人,光靠他自己的存粮,能撑几

天?”

王宗岳没有急着附和,沉吟片刻,缓缓道:“诸位,高兴归高兴,不可轻敌,信王自己的庄子和封地,应该也用了不少粮食。二百万石,还不够。我们要继续买,至少够四百万到五百万石,才能真正掐住他的喉咙。”

张问之面露难色,苦笑道:“王公,再买下去,银子从哪来?粮价越涨越快,要不了多久一石麦子就要涨到一两,我们各家已经投了不少,再追加,只怕力不从心。”

赵兴邦放下茶碗,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阴冷而笃定:“诸公,我等虽财力有限,可直隶的士绅何止我们几家?如今已是明牌,不妨把计划告知各府各县的同道,请他们出钱出粮,共同举事。

信王再有钱,也只是一个人。我等联合整个直隶的士绅,几百年积累的家业,难道还拼不过他?而且联络的土绅越多,越是法不责众,信王就算想追究,他能把直隶所有士绅都抓了?”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拍案叫好。刘士廉第一个站起来:“我去联络保定府各家!”

李延祚跟着起身:“河间府交给我!”

王宗岳也点头:“真定府我来。”

张问之连连拱手:“顺德府包在我身上。”

众人摩拳擦掌,各自领了差事,匆匆散去。

通州,李三才之子李永诚的府邸。

通州靠近天津卫,受信王产业影响最深,地租已被压到四成,还在往下掉。因为你不降,农户们沿着运河跑到天津卫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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