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枫下意识的感受着这道剑意,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就好像虚握着一柄并不存在的剑。
作为曾经一人战一界的白衣剑客,他有一种直觉,这一剑出去,就算是自在境强者都要死。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周凌枫只是想证明自己体内的那道神魂是否真的存在,真是所谓的太上!
如果是他,这个世上就算是李黑出手,他也毫无畏惧了。
“也不知道玉门关那里的战况如何了?”
周凌枫的思绪忽然飞到了遥远的玉门关,一时之间也有些出神。
玉门关下,......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青玉案上未燃尽的安神香,一缕幽烟袅袅升腾,似有若无地缠绕在梁柱雕花之间。厅内烛火微晃,映得四人面容忽明忽暗,仿佛连影子都在屏息凝神。
周凌枫搁下酒杯,指尖在杯沿缓缓一旋,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他没立刻接话,只望着窗外那轮悬于墨蓝天幕的冷月——清辉洒落,竟似一道自上界垂下的银线,无声无息,却分明牵动着人间万缕因果。
“太庙……”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却又重得令三人心头齐齐一震。
常延不动声色,却悄然将袖中一枚半寸长的青铜残片滑入掌心。那残片边缘锯齿嶙峋,表面蚀刻着早已失传的晋篆“承天”二字,背面更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蜿蜒如龙脊,隐隐泛着血锈色。此物是他三年前从一处崩塌的晋代皇陵侧室中掘出,当时棺椁空空,唯此片嵌于石壁夹层之内,指尖触之,竟有微弱脉搏般跳动。
他没拿出来,只是藏在袖中,像藏住一句未出口的谶语。
谢瑞虚忽然抬手,将案角一只素瓷小瓶推至中央。瓶身温润,内里盛着半指深的琥珀色液体,浮着三粒晶莹剔透的丹砂,随瓶身轻晃而缓缓旋转,轨迹竟暗合北斗七星方位。
“殿下可知,这是何物?”他声音低缓,却不容回避。
周凌枫垂眸一瞥,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离魂露?”
谢瑞虚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深沉赞许:“正是。此露采自秦岭绝巅寒潭,须待朔月当空、阴气最盛时以千年寒玉盏承接山雾凝华,再佐以七种镇魂草汁液炼化七七四十九日,方得一滴。寻常人服之,可保神魂七日不散;武者服之,则能短暂隔绝天机推衍,令大宗师级推演术在其身上失效——哪怕策部动用‘九星罗盘’,亦只能窥见一片混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瓶身:“此物,本是为殿下备下的。”
周凌枫没有伸手去接,只静静看着那三粒丹砂缓缓旋转,仿佛在推演某种不可言说的命运轨迹。
“谢相此举,是信不过策部?”他问。
“非也。”谢瑞虚摇头,目光灼灼,“是信不过——那正在追杀殿下的自在境强者背后之人。”
话音落处,陈世卿忽然抬袖掩唇,一声极轻的咳嗽响起。他面色如常,可袖口微颤,指尖已悄然掐进掌心——那处皮肤之下,竟隐隐浮起一层淡金色鳞纹,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周凌枫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那纹路。
不是大周武道体系中的任何一种真元显化,亦非佛门金身、巫族图腾,而是……上界遗族血脉初醒时特有的“玄鳞引”。此纹一旦浮现,便意味着宿主体内封印松动,远古血脉正被某种强横外力强行激发。而能引动玄鳞者,必与上界某位陨落大能的本命精血产生共鸣。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清玉真人曾说过,铁凝脂当年入宫前,曾在秦岭深处闭关三载。而秦岭腹地,恰好有一处被大晋皇室列为“永禁之地”的古洞,洞口石碑上刻着八个字:“玄鳞不现,天门不开”。
难道……
“陈相这咳,倒让本王想起一事。”周凌枫忽而一笑,语气轻松如叙家常,“前些日子,本王在南省军械司翻阅旧档,偶然瞧见一份嘉和十七年的边军补给清单。其中有一笔支出颇为蹊跷——调拨给北境玄甲营的‘赤鳞粉’,足足三百斤。”
陈世卿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赤鳞粉?”常延皱眉,“那是炼制破境丹的辅药,需取北海蛟龙蜕下的旧鳞碾磨成粉,一两便值千金。玄甲营不过一支戍边步卒,何须三百斤?”
“正是如此。”周凌枫指尖轻点桌面,节奏分明,“本王查了后续记录,这批赤鳞粉运抵北境后,未入军械库,而是由一名姓‘桓’的监军副使亲自押送,连夜送往平遥郡外三十里的‘断脊岭’。”
他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三人:“三位可知道,断脊岭下,埋着大晋第七代皇帝——景宗的衣冠冢?而景宗,正是那位亲手毁掉传送阵核心的帝王。”
厅内死寂。
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噼啪”一声脆响,震得案上酒液微漾。
谢瑞虚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雕花木窗。夜风陡然灌入,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远处,平遥郡城墙轮廓在月光下如一道沉默的铁脊,而断脊岭的方向,隐约有几点幽绿磷火飘摇浮动,仿佛地底埋着的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厚重黄土,冷冷回望。
“殿下……”常延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郑重,“您可知,景宗毁阵之前,曾召见三人。一位是当时的策部首座,一位是道门前道尊,还有一位……是来自上界的白衣剑客。”
周凌枫呼吸微滞。
白衣剑客……果然与景宗有关。
“那剑客留了一柄剑。”常延继续道,袖中青铜残片悄然滑入案下暗格,“剑名‘斩妄’,剑身铭文只有四字:‘太上非我’。”
“太上非我?”周凌枫喃喃重复。
“不错。”常延颔首,“此剑如今不在大周,而在……东瀛扶桑。百年前,扶桑遣唐使携此剑归国,献予当时天皇。此后每逢扶桑新帝登基,必以此剑祭天。而近十年来,扶桑天皇三次遣使,欲以百船珍宝换取此剑归还——皆被大周礼部以‘祖制不得外流’为由驳回。”
周凌枫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厅角一座紫檀博古架。架上陈列着几件寻常古玩,其中一只青釉瓷枕格外朴素,枕面绘着一幅水墨山水,山势奇崛,水波不兴,乍看平平无奇。可当他指尖拂过枕面某处微不可察的凹痕时,整幅山水图竟如活物般缓缓流动起来——山峦移位,江河改道,最终汇聚成一个模糊却凌厉的剑势轮廓。
“这是……”谢瑞虚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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