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中午。
贾琏谢绝了史鼐的款待,乘车回到了荣国府里。
等到了前院马厩,二爷发现盛家的马车竟然还没走。
一问才知道,是贾母和盛老太太相谈甚欢,所以极力挽留对方祖孙在家用饭。
确定不是淑兰出了什么问题,贾琏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于是又到后面一辆马车上,询问:“翠缕,湘云妹妹没事吧?”
这车上的正是史湘云主仆。
自从看到两个堂弟并排躺在一起的画面,史湘云的情况就有些不对,呆愣愣的全无平日半点活泼,明显是受惊过度了。
别说她了,史云琛、史云瑾兄弟也吓得不轻。
眼见史鼐夫妇一边要头疼二房的善后问题,一边又要看顾两个儿子,实在没空陪在湘云身边,于是贾琏便提议把她接到荣国府过年。
“二爷。’翠缕探出头来,小声道:“我们姑娘路上睡着了,就是睡得不怎么安稳。’出发前湘云好像喝了安神的汤药,会在半路睡着倒也不奇怪。
贾琏伸手撩开帘子,就见史湘云正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趴在车上,嘴里时不时嘟囔一句,泛红的眼角还挂着泪水。
来。
“这么睡怕是要着凉。”
贾琏想了想,叫翠缕先下车,然后用自己的大氅把史湘云裹住,直接打横抱了下史湘云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贾琏的衣领。
见琏二爷抱着自家姑娘往内宅走,翠缕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说出来不合适,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贾琏身后。
因考量到老太太那边正热闹着,贾琏就没把史湘云送去四进院堂屋里,而是去了迎春的小院。
结果刚到堂屋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客厅里摔摔打打,不住地抱怨着什么。
贾琏示意翠缕挑开帘子,进屋一瞧,原来是迎春奶哥哥的妻子王柱儿媳妇。
“二、二爷?!”
王柱儿媳妇看到贾琏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见礼。
贾琏没理会她,径自抱着史湘云进了里屋卧室。
迎春正坐在床上发呆,似乎没听到王柱儿媳妇的摔打一样,倒是丫鬟绣橘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二爷?!”
“哥哥?!”
主仆两个见到贾琏抱着史湘云进来,也都吓了一跳。
绣橘忙上来问:“这是......呀,是史大姑娘,她这是怎么了?”
“史家出了点事,她有些被吓着了。’贾琏说着将史湘云放到了床上,抽出自己的大氅挂在臂弯里,又叫翠缕把史湘云的鞋子脱了。
然后他看向迎春,沉着脸问:“王柱儿媳妇是因为什么在外面撒气?"迎春怯声道:“哥哥嫂嫂给的银子少了一两半,绣橘怀疑是住儿嫂拿的,住儿嫂说绣橘冤枉人,自己要拿就全都拿了,哪有只拿一两半的道理。”
她向来遇到事情只会缩头,但若是事情闹大了长辈问起来,她也不会替任何人遮掩。
而在她看来,贾琏这个长兄也等同于长辈。
贾琏又问:“那你是怎么断的案?”
迎春顿时语塞,半晌才道:“我不知道,反正只少了一些,想着哥哥嫂子下月还给呢,我就、就没管。’贾琏脸色不善地呵斥:“合辙我跟你嫂子贴补你,就贴补到家贼头上去了?”
迎春一缩脖子,眼圈顿时红了。
绣橘在旁边忍不住道:“二爷,指定是她拿的,这种事又不是头一回了,她也怕事情闹大了,每次不敢多拿,要是被发现了,就反问为什么没有全拿走!
司棋姐姐在时,几次要去老爷太太那里告状,结果都被姑娘给否了!"话音未落,那王柱儿媳妇也挑帘子进来,急道:“二爷,您别听这小丫头血口喷人,我是老爷太太指派来的人,我婆婆又是姑娘的奶娘,我怎么会贪这些小便宜?!”
贾琏斜了她一眼,反问:“谁叫你进来的?谁叫你说话的?还有没有规矩?”
“这、二爷……………….”
王柱儿媳妇还想说些什么,对上贾琏冷冰冰的眼神,又吓得连忙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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